他抬起頭，望著天邊那輪殘缺的冷月，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
不知過了多久，福安的身影才氣喘吁吁地，重新出現在小徑的盡頭。
他跑到蕭珩面前，連氣都來不及喘勻，便雙手捧著一本厚厚的記檔名冊，躬身遞了上去，聲音裡還帶著跑動後的不穩。
“殿下……查……查到了……”
蕭珩垂下眼，目光落在那本陳舊的名冊上，卻沒有伸手去接。
他的聲音依舊聽不出什麼情緒。
“說。”
福安聞言，連忙將名冊翻到其中一頁，藉著旁邊宮燈昏黃的光，湊近了仔細辨認，然後一字一句，小心翼翼地回稟。
“回殿下，沈姑娘三歲入宮時，聖上口諭，以‘太子伴侍’之名錄入東宮，份例用度，皆按郡主之儀。只是……”
福安說到這裡，聲音頓了一下，偷偷抬眼覷了覷蕭珩的臉色。
蕭珩面無表情。
“只是什麼？”
福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覺得頭皮發麻，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只是……這郡主儀制，是恩典，並非正式的冊封。”
“在內務府宗人司的正式記檔名冊上，沈姑娘的身份……身份記錄為……”
他後面的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幾乎要被風吹散。
“……太子伴讀侍女。”
“侍女”兩個字，輕飄飄地，落在了寂靜的夜色裡。
蕭珩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安靜地站著，彷彿沒有聽到福安的話，又彷彿那兩個字對他而言，無足輕重。
可是福安卻看見，自家殿下那雙垂在身側的手，在聽到那兩個字的一瞬間，指節極其緩慢地，一根一根地，收緊了。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花園裡的蟲鳴聲，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在這一瞬間都消失了。
福安只聽得到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響，一聲比一聲急。
他恨不得當場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為什麼非要說得這麼清楚！
良久。
久到福安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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