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躬著身子，將頭埋得低低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小心翼翼。
“回殿下，內務府的記錄是……‘太子伴讀侍女’。”
侍女。
這兩個字，像兩根細細的針，悄無聲息地扎進了蕭珩的心裡。
他負手立在月色下，那張清俊無儔的臉龐上，沒有絲毫表情。
但周身那股本就冷冽的氣息，彷彿又凝結了幾分。
連廊盡頭的燈籠光暈，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明明滅滅，看不真切。
福安大氣都不敢喘，他跟在蕭珩身邊多年，最是清楚自家殿下的脾性。
殿下越是沉默，心裡那股火便燒得越旺。
那兩個小宮女討論的“親兄妹”，還有這名冊上刺眼的“侍女”二字，顯然是觸到了殿下的逆鱗。
可這名分，是當年陛下親口定的，誰敢置喙？
許久，蕭珩才終於動了。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過身，抬步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鬱和孤寂。
福安連忙提著燈籠跟上，心裡不住地打鼓。
殿下這心思，真是越來越難猜了。
。。。
等蕭珩回到書房時，沈念安已經把今日的功課全都攤在了小書桌上。
她正一手託著腮幫子，一手拿著毛筆，跟紙上的一個字較勁。
看到蕭珩進來，她立刻像打了霜的茄子，蔫了下來，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太子哥哥……”
蕭珩彷彿已經將方才那段插曲拋在了腦後，神色恢復了慣常的清冷。
他在主位坐下，拿起一份卷宗，語氣平淡地發號施令。
“背書。”
“默字。”
“策論重寫。”
沈念安的一張小臉，在這一道道命令下，越垮越厲害，最後幾乎要皺成一個苦瓜。
她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太子哥哥對她的功課，比宮裡最嚴苛的太傅還要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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