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這句話,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天真與坦蕩。
就好像“太陽從東邊升起”、“吃飯要用筷子”一樣,是這個世界上最天經地義的道理。
心情好了,可不就得吃點甜的慶祝一下嗎?
不然那份高興,豈不是白高興了?
蕭珩被她這套清奇又歪得離譜的“吃貨邏輯”給結結實實地噎了一下。
他準備了一肚子用來挽回局面的、高深莫測的話,在這一刻,被堵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得他那張清俊的臉都有些微微發僵。
他活了十三年,飽讀聖賢之書,看遍經史子集,朝堂之上能與那些活成人精的老狐狸們唇槍舌戰,引經據典,辯得他們啞口無言。
可他從未在哪本書上讀到過,“心情好要吃甜”這種歪理。
更讓他感到無所適從的是,眼前這個小丫頭,在說出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後,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首勾勾地看著他,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或心虛,滿滿的都是“我說的對不對”、“你快同意呀”的純粹與執著。
若是換了東宮任何一個宮女太監,敢在他面前說出這等“瘋話”,恐怕早就被他一個冰冷的眼神嚇得跪地求饒了。
可偏偏是她。
是這個被他默許可以無法無天、可以沒規沒矩的小東西。
他訓不了,也罵不得。
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蕭珩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我說的就是真理”的固執小臉,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而沈念安,顯然也沒有要等他回應的意思。
在她看來,她說出的道理就是宇宙的終極奧義,太子哥哥沒反駁,那就是默認了。
既然他默認了,那……就可以開吃了!
小姑娘的行動力向來是驚人的。
她完全無視了蕭珩那張寫滿了複雜情緒的臉,也無視了屏風後福安那幾乎快要驚掉下巴的表情。
她踮起腳尖,伸出那隻肉乎乎的小手,極其熟練地從那座“果脯小山”裡,精準地扒拉出一包用油紙裹著的、她最愛的海棠果脯。
“唰啦——”
油紙被撕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股酸酸甜甜的、帶著獨特花果香氣的味道,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沈念安捏起一顆被糖霜包裹得晶瑩剔透的紅色果脯,看也不看蕭珩,首接就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唔……”
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兩邊的腮幫子立刻像小倉鼠一樣,一鼓一鼓地咀嚼了起來。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上瞬間炸開,那份因為被拒絕而產生的、小小的失落感,立刻就被這極致的美味給衝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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