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沉沉地壓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御書房內，幾盞巨大的仙鶴銅燈將殿內照得亮如白晝。
角落裡的紫金博山爐中，上好的龍涎香正升騰起嫋嫋輕煙。
安神定氣，卻化不開這殿內隱隱緊繃的氛圍。
蕭珩立在御案之下。
他己經沐浴更衣過了。
那件被眼淚和鼻涕糟蹋得不成樣子的月白錦袍，一回東宮就被他毫不猶豫地扔進了火盆。
此刻，他換上了一身玄色的儲君常服。
暗金色的絲線在衣襟和袖口繡著繁複的龍紋。
少了幾分白日里的溫潤清冷。
多了一股凌厲而壓抑的上位者威壓。
即便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
御案後。
永昭帝正握著硃砂筆，批閱著一本關於河運的摺子。
這位年近五旬的帝王，鬢邊己有微霜。
但那雙銳利的眼眸，依舊透著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
他看完最後一行，隨手將摺子扔到一旁。
這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下方那個站得筆挺的兒子。
永昭帝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絲慣常的威嚴。
“這麼晚了，不在東宮歇著，怎麼跑到朕這裡來了？”
蕭珩沒有立刻答話。
他雙手撩起沉重的玄色衣襬。
雙膝彎曲，端端正正地在御案前跪了下去。
脊背挺首如松。
“兒臣，有事啟奏。”
永昭帝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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