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金鑾殿。
天還未亮透,文武百官便己身著朝服,按照品階,分列于丹陛兩側。巨大的蟠龍金柱莊嚴肅穆,殿內香爐裡升騰起的檀香,混著清晨的微寒,讓這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的殿堂,更顯威嚴肅殺。
蕭珩身著繁複的玄色金龍紋太子朝服,頭戴紫金冠,面無表情地立於百官之首,僅在龍椅之下半步之遙。
他身形清瘦,在一眾或身形富態、或老態龍鍾的朝臣之中,顯得格外挺拔出挑。那張蒼白俊秀的臉,在昏暗的殿內,宛如一塊會發光的冷玉,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與矜貴。
二皇子蕭琅站在他的斜後方,今日也穿了一身親王規制的朝服,他看似神情平靜,但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裡,卻時不時地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陰鷙與嫉妒。
他看著那個站在所有人前面的背影,只覺得無比刺眼。
憑什麼?
憑什麼他蕭珩一生下來就是嫡子,就是太子?憑什麼他病懨懨的,還能得到父皇所有的看重和偏愛?
而自己,明明身體康健,文韜武略樣樣不輸於他,卻只能永遠站在他的身後,像個可笑的陪襯!
蕭琅死死地攥緊了手中的象牙朝笏,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根根泛白。
朝會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各部官員輪流啟奏,或報祥瑞,或奏要事。永昭帝端坐於龍椅之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威嚴,只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暴露了他今日極好的心情。
終於,在議完了幾件常規的政務之後,永昭帝對著身旁的大太監使了個眼色。
大太監立刻會意,上前一步,用那尖細的嗓音高聲唱道:“有事出班早奏,無事捲簾退朝——”
這本是每日朝會結束的訊號。
然而,就在百官躬身準備行禮告退之時,永昭帝卻抬了抬手,聲音洪亮地響徹了整個金鑾殿。
“諸位愛卿,暫且留步,朕還有一事,要與眾卿分說。”
百官聞言,皆是一愣,連忙重新站首了身子,面露不解之色。
只見永昭帝從龍案上拿起了兩本己經用硃砂批閱過的奏摺,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笑意和自豪。
“昨日,朕因國事煩心,偶感精力不濟,便將南方水患與西北邊事這兩件最棘手的要務,交由太子處置。”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那些昨日並未在御書房當值的官員,此刻全都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將如此重要的軍國大事,交給年僅十三歲的太子殿下?陛下這是……
永昭帝沒有理會群臣的騷動,他親自站起身,手持奏摺,走下丹陛。
他先是拿起那本關於南方水患的摺子,將蕭珩昨日那番“軍政合一,雷霆賑災;御史暗訪,後發制人”的計策,一字一句地,清晰無比地當眾唸了出來!
每念一句,殿內百官的臉色便多一分震驚!
當永昭帝唸到最後那句“凡有貪墨者,可就地正法”時,整個金鑾殿己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番鐵血老辣的手段給徹底鎮住了!
就連那些自詡足智多謀的朝中重臣,此刻也是一臉駭然,他們捫心自問,若是自己來處理此事,也絕無可能想出如此滴水不漏、又如此狠絕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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