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入宮後,太子他賴上我了》第146章 停課相伴(1)

作者:微笑養樂多·1個月前

太醫那隻乾瘦得如同雞爪般的手,在空中劇烈地顫抖了數下,才終於鼓足了此生所有的勇氣,輕輕搭上了沈念安那截細弱得彷彿一折就斷的手腕。

整個偏殿,死寂得可怕。

所有的宮人太監,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以一種五體投地的姿勢跪伏在地,連呼吸都幾乎停滯。他們不敢抬頭,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只能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宛如實質的威壓,從那個立在床邊的玄衣少年身上,鋪天蓋地般地席捲而來,壓得他們每個人的脊樑骨都咯吱作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扯得無比漫長。

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充滿了煎熬。

太醫的額角,早已被冷汗浸溼,汗珠順著他那深刻的法令紋滑落,滴答一聲,砸在冰涼的地磚上,在這片死寂中,竟顯得格外清晰。他的手指在沈念安的脈搏上停留了許久,臉上的神情從驚恐,到凝重,再到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

終於,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收回了手。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抬起袖子,極其狼狽地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那顆因為恐懼而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的心,總算是顫顫巍巍地落回了原處。

“殿……殿下……”太醫的聲音依舊在發抖,但那抖動中,卻多了一絲如蒙大赦的慶幸,“念念姑娘的脈象……已、已經平穩下來了。高燒……正在退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壯著膽子繼續說道:“昨夜那劑藥起了效,姑娘體內的寒氣已經發散出來。只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燒雖退了,身子還虛著。接下來,只需臥床好生休養兩日,發發汗,再喝幾劑溫補的湯藥,便……便無大礙了。”

無大礙了。

這四個字,像一道破開漫長黑夜的聖光,瞬間照亮了這間被陰霾籠罩了一整夜的屋子。

跪在地上的宮人們,齊齊地,在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那壓在背上、幾乎要將他們碾碎的大山,終於被挪開了。

蕭珩那緊繃了一夜的、挺拔如松的身形,在聽到這句話時,幾不可查地,極其輕微地,晃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

只是那雙因為徹夜未眠和極度憂慮而佈滿了駭人血絲的眼眸,那片翻湧著暴戾與毀滅的風暴,終於在這一刻,緩緩地,平息了下去。露出了底下那片因為過度疲憊而顯得異常深沉的……與他年齡不符的倦意。

窗外,天光已經大亮。

清晨的鐘聲,從皇宮深處悠揚地傳來,穿透雨後清新的空氣,一聲,又一聲,莊重而又悠遠。

那是上書房開始授課的鐘聲。

是大周朝所有皇子、以及有資格伴讀的勳貴子弟,開始新一天學業的訊號。

福安一直像個影子般躬身守在殿外,聽到鐘聲響起,又見念念姑娘已無大礙,他那顆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了地。他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湊到蕭珩身邊,用一種近乎耳語的、充滿了試探的卑微聲音提醒道:“殿下……上書房的鐘響了。今日……是陳太傅的經義課……”

陳太傅,乃三朝元老,性情古板,最重規矩。他教導過的皇子,從無一人敢在他的課上遲到,更別說……缺席了。太子殿下自入學以來,更是勤勉刻苦,從未有過半分懈怠,是所有皇子中的表率。

可今日……

福安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他看到,他家那位太子殿下,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蕭珩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鎖在床榻之上,鎖在那張雖然已經退了燒,但依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上。那張臉,比他私庫裡最頂級的羊脂白玉還要脆弱,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他看著她那依舊緊蹙著的眉頭,看著她那因為脫水而微微乾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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