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蘭靜靜地聽著，那雙向來沉靜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比沈念安年長几歲，又出身在丞相府那樣的鐘鳴鼎食之家，對於朝堂上的那些風雲變幻，自然是比旁人知道得更多一些。
她知道，太子殿下最近雷厲風行地處置了二皇子一黨，手段之狠絕，讓滿朝文武都為之側目。
也知道，他如今在朝中的地位愈發穩固，永昭帝對他更是倚重有加，幾乎是將大半個江山，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位高權重，自然……也高處不勝寒。
他要面對的，是整個朝堂的明槍暗箭，是無數雙在暗中覬覦著他儲君之位的、貪婪的眼睛。
他才十五歲，卻已經活得像個三四十歲的、心思深沉的帝王。
他又怎麼可能，還像從前那樣，會因為一個小姑娘扎破了手指，或者換了一支新簪子，就露出那種不設防備的、純粹的笑容呢？
這些道理，白若蘭都懂。
可她看著眼前這個正為了一件“太子哥哥不笑了”的小事而悶悶不樂的好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她不忍心用那些骯髒而又沉重的現實，去玷汙這份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純粹的在意。
“那……你是擔心他嗎？”白若蘭最終只是輕聲地，問了這麼一句。
“是啊。”沈念安想也沒想，便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就是擔心。
她覺得，太子哥哥不應該總是那麼不高興的。
他應該……像以前一樣，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心裡，是會笑的。
白若蘭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我很擔心”的小臉，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遲鈍了。
她分明已經將那個人放在了心尖尖上，在意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卻還懵懂地，以為那只是最普通的“擔心”。
“那……你想怎麼辦呢？”白若蘭又問。
“我不知道。”沈念安有些苦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我本來想，明天是我生辰，他總該會高興一點吧？可是……我今天偷偷問了福安公公，福安公公說，太子哥哥明日一早就要陪父皇去西山圍場，怕是要後日才能回來。”
連她的生辰，他都要缺席了。
這個認知，讓沈念安的心情，又往下沉了幾分。
“我在想……”她託著自己的小下巴，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著，極其認真地，開始琢磨了起來，“我一定要想一個辦法，讓太子哥哥高興起來！”
她要怎麼做呢？
送他好吃的？可他好像什麼都不愛吃。
送他好玩的？他整日里除了看那些枯燥的奏摺，就沒見過他玩過別的東西。
給他彈琴？她的琴藝……還是不要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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