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肯定，沈念安高興得幾乎要原地蹦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那個被吃得乾乾淨淨的、空空如也的白瓷盤子，重新端了起來。
這個盤子，她要拿回去好好收著！
這是她第一次成功的證明！
“那我……我先回去啦！”她抱著那個空盤子，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對著蕭珩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笑容，“太子哥哥，你早點休息，不要太累了。”
說完，她便像一隻快樂的小鳥，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轉身，一蹦一跳地，走出了書房。
夜風從敞開的門縫裡灌了進來，吹動了書案上搖曳的燭火，也吹起了少年那寬大的玄色袖袍。
蕭珩靜靜地立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道消失在門外的、嬌小的身影，久久沒有收回。
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沉靜。
只是空氣中那股清甜的、屬於桂花糕的香氣，卻像是長了腳似的，固執地，縈繞在他的鼻尖，久久不散。
福安悄無聲息地走上前來，為主子續上了一杯早已涼透的參茶，低聲提醒。
“殿下，夜深了，該歇著了。”
蕭珩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坐回了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椅上。
他重新執起筆，目光落回到那份從西北加急送來的、事關數萬將士生死的軍報上。
可不知為何，他那雙總是能輕易看透人心、洞察時局的眼眸，此刻，卻怎麼也無法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冰冷的文字上了。
他的腦海裡，反反覆-復，迴盪著的，都是方才那個小姑娘，仰著那張沾滿了麵粉和黑灰的小臉，對著他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
還有她那句，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擔憂的叮囑。
——“太子哥哥，你早點休息，不要太累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於像是放棄了什麼一般，將手中的筆，輕輕地，擱在了筆架上。
他對著空氣，用一種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
“福安。”
“奴才在。”
“傳令下去。”蕭珩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明日西山圍場，不必去了。”
福安猛地一愣，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情。
“殿下，這……這可是您一早就跟皇上說好了的……”
蕭珩沒有解釋，只是緩緩地抬起眼，目光穿過沉沉的夜色，望向了偏殿的方向。
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裡，翻湧著一些極其複雜、卻又無比清晰的情緒。
有愧疚，有懊惱，還有一絲……更深層次的、前所未有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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