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也隨之停了下來。
那一頁，標題處用硃砂筆清清楚楚地寫著四個大字——
【儲妃之選】
下面則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用蠅頭小楷記錄著的，關於太子妃出身、品行、才德的，極其嚴苛、近乎挑剔的規定。
【……須出身於一品、二品大員或世襲罔替之功勳王侯之家，嫡庶不論，然以嫡出為上。】
【……須品性端莊，德才兼備，嫻熟六藝，精通女則……】
【……須……】
蕭珩的目光，在那一行行冰冷的、充滿了階級與規矩的文字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沈念安的父親沈清和，是從五品的小京官。
這個官職，離那一品、二品的大員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只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兢兢業業的文臣，連在朝堂之上與蕭珩說一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而沈念安……
她更是與那些所謂的“品性端莊，德才兼備”沒有半點關係。
她不愛讀書，策論一竅不通。
她不善女紅，繡出來的荷包連福安都嫌棄。
她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特別能吃，特別會睡，以及，特別會……讓他心軟。
按照這本典籍上的規定，她連成為太子側妃的資格都沒有。
更遑論是那唯一的、正統的、要與他並肩而立，共享這萬里江山的……太子妃。
書房內一片死寂。
搖曳的燭火，將他那清冷孤絕的側影在身後的牆壁上，投下了一道長長的、寂寥的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於緩緩地動了。
他沒有將那一頁翻過去。
而是伸出手，極其平靜地將那本書緩緩地合上了。
啪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然後，他從筆架上拿起了一枚精緻的、用和田玉雕琢而成的書籤。
他重新翻開書，將那枚玉質冰涼的書籤，極其精準地夾在了方才他看過的那一頁。
做完這一切，他才終於將那本書重新放回到書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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