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不是張大元帥家的嫡孫女，就是皇后娘娘的親侄女，寧國公府的那位謝家小姐吧？那可都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名門貴女。”
“是啊是啊，聽說那位謝小姐，不僅貌美如花，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被譽為京城第一才女呢！”
這些或羨慕、或嫉妒、或八卦的議論聲，繞來繞去，終究，還是傳到了那個身處風暴中心，卻又似乎游離於風暴之外的人的耳中。
偏殿之內，沈念安正趴在窗邊的書案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練著她那依舊沒什麼長進的、狗爬似的字。
她的心思，卻根本沒在紙上。
手裡的那支狼毫筆，被她戳來戳去，早已在潔白的宣紙上，留下了一團又一團，毫無章法的墨點。
就在這時，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是白若蘭。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雅的湖藍色襦裙，手中，還捧著一碟剛剛從御膳房拿來的、精緻小巧的桃花酥。
“念念，在練字呢？”
她將那碟桃花酥，輕輕地放在了書案的一角，然後，極其自然地，在沈念安的身邊坐了下來。
沈念安悶悶地“嗯”了一聲，連頭都沒抬。
白若蘭看著她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又看了看那張被她糟蹋得不成樣子的宣紙，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裡，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瞭然的光芒。
她沒有立刻說什麼，只是靜靜地陪著她坐了一會兒。
直到，沈念安自己，先沉不住氣了。
她“啪”的一聲，將手中的毛筆，扔回到了筆洗之中。
墨汁，濺了出來，在她那白皙乾淨的手背上，留下了幾個刺眼的小墨點。
她也顧不上去擦，只是轉過頭，看著白若蘭，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裡，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霧。
“若蘭，你來啦。”
她的聲音，有些發悶。
白若蘭看著她，頓了頓，才用一種看似隨意的、彷彿只是在閒聊的語氣，輕聲地，問了一句。
“念念，你聽說了嗎？”
“朝上有大人提議，要為太子殿下，選妃了。”
沈念安握著毛筆的手，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猛地，僵住了。
那支剛剛被她扔進筆洗的筆，因為她的力道，在水中，晃了晃，又濺出了幾滴墨水。
這一次，濺在了她那身乾淨的、淺碧色的襦裙上。
暈開了一小團，醜陋的，怎麼也洗不掉的汙漬。
她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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