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別想碰你。”
這句話是沈念安醒來後，從翠兒嘴裡拼湊出來的。
翠兒說，殿下在姑娘屋裡守了一整夜，天沒亮便走了。走的時候還吩咐，今日讓姑娘多睡一個時辰，膳房的早點溫在鍋裡，什麼時候醒什麼時候送。
沈念安坐在妝臺前，用梳子通著微亂的髮尾，耳根還帶著些許餘溫。
那句話她記不真切。好像是在半夢半醒之間聽見的，模糊糊，可那幾個字落在耳畔的分量，卻清晰得騙不了人。
“姑娘，該出門了。”翠兒在身後替她插好最後一支玉簪。
沈念安應了一聲，起身整了整衣襟。今日的衣裳是月白色的窄袖襦裙，腰間繫著淺碧的宮絛，顏色清爽，襯得她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她今日有一件事要做。
御花園的小徑蜿蜒在花木間，兩側的山茶花已經開了，紅豔豔地綴在枝頭，襯著身後翠竹，顏色鮮明。
謝雲岫就坐在竹林邊的石凳上。
他手裡拿著一卷書，膝上擱著個青布書袋，正翻到某一頁出了神。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沈姑娘。”
“謝公子。”沈念安在他面前站定，指尖在身側交握了一下又鬆開，“我找了你兩日了。”
謝雲岫將書合上，起身。日光從竹葉間篩下來，落在他肩頭，斑駁如碎金。
“找我做什麼？”
“我還沒正經謝過你。”沈念安抬起臉，眼睛亮的，卻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覺察的歉疚，“馬場那日，若不是你，我恐怕……”
“舉手之勞。”謝雲岫打斷她，嘴角彎起一點溫和的弧度，“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沈念安搖了搖頭。
“不是舉手之勞。你當時衝過來的速度很快，我看見了，你也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謝雲岫的笑容頓了一拍。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手中的書卷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脊。
“姑娘看得倒仔細。”
“當然仔細了，”沈念安認真真地看著他，“救命之恩，怎麼能不仔細？”
竹林間的風吹動幾片落葉，在石板上打了個旋兒。遠處傳來宮人灑掃的聲響，細碎而遙遠。
兩人沉默了片刻。
沈念安咬了咬唇，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謝公子，我還有一件事想同你說。”
謝雲岫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望著她。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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