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年輕排長的手。
兩個人的手同時按在了槍上，四隻眼睛對上了。
“兄弟，幫忙歸幫忙，戰利品是我們打出來的。”年輕排長的語氣很客氣，但手一點沒松。
李雲龍瞪了他一眼。
“你說什麼？你們打出來的？沒老子這兩挺機槍，你小子現在已經涼透了。這東西是老子幫你打跑保安團才繳獲的，按理說全歸我們。”
“按理說？按什麼理？我們跟保安團打了半個時辰了，子彈都快打光了，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們盯上的。你是後來的，頂多算幫忙，憑什麼全拿走？”
“幫忙？”李雲龍樂了，“幫你撿條命的忙，你跟老子計較幾支破槍？你這人真不上道啊。”
“你才不上道！都是紅軍，你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兩個人互不相讓，聲音越來越大，手都還按在那把槍上，誰也沒松。
旁邊的戰士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幫誰。
“你叫什麼？”李雲龍突然問。
“孔捷。鄂東北游擊師三連排長。你呢？”
“李雲龍。黃麻游擊大隊突擊排排長。”
“哦，黃麻那邊來的。”孔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難怪你小子一副土匪樣。”
“你他孃的才土匪！老子打仗的時候你還在山裡摘野果呢！”
“放你孃的屁！老子十四歲就跟著隊伍打游擊了！你是幾歲？”
“十五！老子比你早當一年兵！”
“早一年有什麼了不起的？你那半個時辰打了多少保安團？老子兩挺機槍掃過去，不到五分鐘就給你打完了。你要是有這本事，還至於被人堵在溝裡出不來？”
孔捷的臉漲得通紅，筋都暴出來了，攥著拳頭就要揍人。
李雲龍也不示弱，袖子往上一擼。
兩邊的戰士們趕緊上來拉架。二柱子抱住李雲龍的腰，孔捷那邊也有兩個戰士死死拽著他的胳膊。
老趙頭蹲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啃著繳獲的壓縮餅乾，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
“行了行了！”劉大江從後面大步走了過來，一人給了一腳，“都給我住嘴！兩支紅軍的隊伍在這兒為了幾支破槍打起來，傳出去丟不丟人？丟的是紅軍的臉！”
兩個人被踹了一腳，都不吭聲了，但誰也沒鬆手。
最後還是陳長風出來打圓場，按照誰擊斃誰得槍的規矩，把戰利品一件件分了。
分完之後，孔捷不太服氣地瞪了李雲龍一眼。
李雲龍也不太服氣地瞪了回去。
兩隊人馬匯合到一起繼續往西北走。李雲龍走在前面，孔捷走在後面，兩個人誰也不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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