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聲來得比李雲龍預想的還要快。
天剛放亮，雙帽山對面的高地上就傳來了沉悶的轟鳴。不是迫擊炮那種清脆的咚咚聲，而是四一式山炮特有的那種悶雷般的巨響。
轟！
第一發炮彈落在了陣地左前方三十步遠的地方，炸出一個臉盆大的彈坑。泥土和碎石嘩啦啦地砸在了戰壕邊沿上。
“臥倒！都他孃的給我趴下！”
李雲龍一把將身旁的新兵按進了戰壕底部。
轟！轟轟轟！
敵軍的山炮找準了射程之後，四門炮齊射，炮彈像冰雹一樣砸了下來。
陣地上頓時天翻地覆。
一個剛壘好的沙袋掩體被炮彈正面命中，沙袋炸得四分五裂，裡頭的一挺輕機槍被氣浪掀飛了出去，滾了老遠。兩個機槍手被氣浪震翻在地，一個當場沒了呼吸，另一個捂著耳朵趴在壕底直抖。
“二柱子！傷亡怎麼樣？”
二柱子的聲音從土坡另一頭傳過來，帶著哭腔：“連長！三排的土坑掩體塌了！壓了兩個人，正在刨呢！”
李雲龍咬著牙，蹲在壕底沒動。
炮彈一發接一發地落，陣地上到處是爆炸的火光和翻飛的泥塊。整個雙帽山像被一隻大手反覆搖晃似的，腳底下的土地都在顫。
一個新兵蛋子趴在壕底嚎啕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李雲龍一腳踹了過去：“哭個屁！老子頭一回挨炮的時候比你還慘，連褲子都嚇尿了，後來不也活過來了？閉嘴趴好，腦袋別抬！”
那新兵被他一踹，反倒不哭了，抹了把臉，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通訊員滾爬著從後方壕溝裡摸過來，手裡攥著個野戰電話的話筒。
“連長！團長的電話！”
李雲龍一把抓過話筒。
話筒裡傳來劉大江的聲音，被炮聲震得斷斷續續：“老李......你那邊怎麼樣？......能不能頂住？實在不行我讓二連換防......”
“換個屁！”李雲龍衝著話筒吼，“老子的陣地老子自己守！團長你放心，只要一連還有一個人站著，雙帽山就丟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劉大江的聲音沉了下來：“好。我等你的訊息。”
話筒掛了。
又是一發炮彈落在了近處，爆炸的氣浪把李雲龍掀了個趔趄。他一手撐著壕壁穩住身子，耳朵嗡嗡作響。
他環顧四周，越看越皺眉。
戰壕兩側的土壁在炮彈震波的反覆衝擊下開始鬆動，有好幾處已經出現了裂縫。土坑掩體塌了三個，被埋的人雖然刨出來了，但也傷得不輕。
這樣下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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