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的吼聲從陣地另一端傳了過來。
他第一個跳出戰壕，手裡抄著一把雪亮的大刀，迎著衝上來的敵軍軍曹就劈了過去。
那個軍曹是個老兵油子，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往前一捅。孔捷側身躲過刺刀，大刀從上往下劈，“噗”的一聲，砍在軍曹的肩膀上，直接把他砍翻在地。
“殺！”
戰壕裡的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跳了出來。
白刃戰在風雪中爆發了。
刺刀和大刀在空氣中交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有人被刺刀捅穿了胳膊，反手一刀砍掉了對方的手指。有人抱著敵人一起滾進了彈坑裡，在泥漿和碎石中用拳頭對砸。
李雲龍衝進了人堆裡。
他不用大刀，用的是那把跟了他好幾年的篾刀。
這刀不長，一尺出頭，薄而鋒利，在手裡輕巧靈活。正面劈砍不行，但專挑下三路。
一個敵兵端著刺刀捅過來，李雲龍不退反進，側身讓過刀鋒，篾刀“刺啦”一聲劃在對方的小腿上。那人慘叫一聲，膝蓋一軟跪了下去，李雲龍一腳踹在他胸口，把他踢飛出去。
緊接著又一個撲了上來，這個更壯，一把抱住了李雲龍的腰。
“放開！”李雲龍用肘子猛砸對方後腦勺，連砸了三下，那人才鬆了手，軟倒在地上。
一回頭，一把刺刀從側面刺了過來。
李雲龍的身子一僵。
來不及了。
“砰！”
一發子彈從身後飛來，正中那個敵兵的腦門。
是孔捷。
他不知什麼時候摸到了一支掉在地上的步槍，裡面還剩最後一發子彈。
“你他孃的欠我一條命！”孔捷吼道。
“放你的屁！上回在白樺鎮老子也救了你！”李雲龍回頭吼了一嗓子，兩個人背靠著背，面對著四面湧來的敵兵。
拼了整整一刻鐘。
敵軍扔下了幾十具屍體，終於退了下去。陣地上到處是血，戰壕裡橫七豎八躺著受傷的戰士，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李雲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棉襖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孔捷蹲在他旁邊，大刀拄在地上當柺棍。
兩個人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劉大江從指揮所那邊走了過來，臉色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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