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竹林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李雲龍蹲在一棵碗口粗的老斑竹前面，用手指彈了彈竹身。竹壁發出嗡嗡的共鳴聲，清脆厚實。
“就是這種。”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戰士們，“專挑這種三年以上的老斑竹，竹節密。竹壁厚。嫩竹子不行，一掰就斷。”
“砍！”
十幾把大刀和斧頭同時揮了下去。咔嚓聲。嘎吱聲在密林中此起彼伏。
李雲龍自己不砍。他的活兒比砍竹子重要一百倍。
他盤腿坐在一塊平石頭上，篾刀出鞘。
第一刀沿著竹子的紋理順劈下去，一根碗口粗的老斑竹瞬間被剖成兩半。然後是四瓣。八瓣。十六瓣。最後，一根指甲寬的細長竹條從他手裡抽了出來，韌性極好，用力彎成圈都不會折斷。
“師傅教的法子叫‘六股絞麻’。”他一邊劈竹子一邊唸叨著，像是在跟師傅王老爹說話，“六根竹條擰成一股，股再絞股，越擰越緊，越拉越結實。”
他的手在黑暗中飛快地翻動著。
一根根竹條在他手指間交錯。纏繞。擰緊。手指早就被竹刺扎得鮮血淋漓，但他渾然不覺。
遠處傳來悶雷般的炮聲。
那是正面陣地上的動靜。三十旅的正規軍已經開始了試探性進攻，迫擊炮彈一發接一發地落在陣地前沿。
李雲龍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火光，嘴裡罵了一句髒話，然後低頭繼續編。
手不能停。一停就是全營的命。
二柱子帶人扛著砍好的竹子一趟趟地往回送。他跑得滿頭大汗，棉衣都溼透了，蒸汽從他背上直冒。
“排長，夠不夠？”
“不夠！接著砍！”
“我的娘，都砍了快一百根了......”
“老子說不夠就不夠！去！”
二柱子抹了把汗，又竄進了竹林裡。
一個時辰過去了。
李雲龍面前已經堆起了三大盤竹索。每一盤都有成年人大腿那麼粗，拎起來沉甸甸的。他用力拽了拽，紋絲不動。
“行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兩個時辰過去了。
三根主索全部編完。李雲龍又讓人把剩下的竹子破成巴掌寬的竹板，用竹條一塊塊地綁在底部主索上，做成可以踩踏的橋面。
整條竹索橋像一條巨大的蜈蚣，盤踞在地面上。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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