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個人，兩挺輕機槍，在黑暗中無聲地向東移動。
山路崎嶇，積雪沒過了腳踝。丁偉走在隊伍最前面，步子不快但極穩。他的腦子裡一刻不停地在計算。
友軍被圍的位置大概在柳樹灣。三十旅的包圍圈是從三面合攏的，東面的老鷹嘴，西面的豬頭嶺，北面的主道。三面圍得死死的。唯獨南面沒有調動的跡象。南面是什麼？
他回憶了一下大別山的地圖。去年冬天他跟著大隊在這一帶活動過，對地形瞭如指掌。
南面是鬼見愁。一道十幾丈寬的絕壁裂谷，連山羊都過不去。
所以三十旅的指揮官根本沒在南面佈防。在他看來，那是一道天然的鐵壁。
“但如果我是那支友軍的指揮官......”丁偉嘴角微微上翹。
一個真正的聰明人，不會把所有的路都想得和別人一樣。
“我會走鬼見愁。”
他加快了腳步。
急行軍兩個時辰後，丁偉的排摸到了鬼見愁懸崖的南側對岸。
他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舉起望遠鏡。
月光下，對面的懸崖上有模模糊糊的人影在晃動。火把被刻意遮擋著，只露出零星的紅點。
然後他看到了一樣讓他目瞪口呆的東西。
一條竹橋。
一條用竹條編成的懸索橋，橫跨在十幾丈寬的裂谷上方，在夜風中微微搖晃。
“他孃的......”丁偉差點把望遠鏡掉了，“這誰幹的？”
他看到一個身影站在橋頭指揮著人員渡橋。那人個子不高，嗓門卻大得驚人，隔著裂谷都能隱約聽到他罵罵咧咧的聲音。
“快點！磨磨蹭蹭的像個娘們！”“誰他孃的在橋上蹲著不動了？給老子站起來走！”
丁偉的嘴角勾了起來。
“這個指揮官，有意思。”
他放下望遠鏡，轉頭對身邊的副排長說：“全排進入戰鬥位置。架好兩挺機槍，瞄準對面來路方向。”
“排長，那是敵是友都沒弄清楚......”
“是友軍。”丁偉語氣篤定，“白狗子可編不出那種竹橋。”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盯著對面懸崖上的人群。
但就在這個時候，對面山樑上突然亮起了一排刺目的火光。
那是探照燈。
緊接著，“噠噠噠噠”的機槍聲撕裂了黑夜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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