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纏著繃帶的手指摸了摸領章，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想起了師傅王老爹。
想起了在黃家村當篾匠學徒的日子。
那時候他連雙鞋都穿不上，光著腳丫子滿山跑，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穿上紅軍的正規軍服，帶著一百多號弟兄打仗。
“連長？”老趙頭輕聲喊了一句。
“嗯。”李雲龍吸了口氣，把軍服往肩上一搭，“走，換衣裳去。”
老趙頭幫他扯了扯領口，獨臂的手很穩，把領章抻得闆闆正正。
“老趙頭，你看我像不像個正規軍？”李雲龍歪著頭問。
“像。”老趙頭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缺了兩顆的牙，“要是把臉洗洗，更像。”
二柱子早就急不可耐了。他三兩下把新軍服套上，在原地轉了兩圈，嘿嘿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好看不？”
“醜死了。”李雲龍嘴上損著，手卻在自己的領章上又摸了一遍。
換完軍服沒半個時辰，麻煩就來了。
分配武器裝備的時候，三個連長圍著團部外頭的一排武器桌，差點打起來。
桌上擺著這次戰鬥繳獲的全部家當：十二支漢陽造。三支中正式步槍。兩挺捷克式輕機槍。還有六箱子彈。
“這挺輕機槍歸我一連。”李雲龍第一個伸手。
“憑什麼？”丁偉立刻按住了槍身的另一頭。
“憑老子的一連是突擊連！突擊連沒有機槍像話嗎？”
“我三連也是主力連，我的人扛著兩挺機槍跑了一夜救你的命，怎麼著，救完了連口湯都不給喝？”
兩個人四隻手都按在那挺捷克式上，誰也不松。
孔捷蹲在旁邊，抱著胳膊看熱鬧。
“你們倆慢慢吵。”他嘿嘿笑了一聲，“吵完了記得把那箱子彈給我留著。”
“你閉嘴！”
李。丁兩個人異口同聲。
孔捷一縮脖子，不吭氣了。
僵持了足足三分鐘，李雲龍忽然放開了手。
“這樣。”他一臉壞笑，“咱們比一場。三個專案，拼刺刀。射擊。障礙跑。三局兩勝。贏了的連槍帶彈藥全拿走，輸了的把自己連裡的兩匹騾子賠給對方。敢不敢？”
丁偉盯著他看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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