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黎明的第一縷曙光刺破大別山濃霧的時候,紅三十二團的營地裡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低聲歡呼。
李雲龍帶著四十個突擊隊員回來了。
每個人雖然累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都是菸灰和泥土,但每個人的背上,都死死地扛著一麻袋白花花的大米,有的脖子上還掛著成串的罐頭和鹹魚。
四十個人,足足搶回來了四千多斤糧食!
“老李!你他孃的還真辦成了!”孔捷激動得忘了腿傷,猛地站起來,差點摔一跤。
丁偉也是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這群從天而降的“搬運工”,再看看李雲龍手裡那把卷了刃的篾刀,半天沒說出話來。
師長趙連山原本是帶著警衛排氣沖沖地來興師問罪的,但當他看到那一袋袋碼放在地上。散發著米香的軍糧,看到重傷員們眼睛裡重新燃起的求生光芒,到了嘴邊的處分命令,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你小子......無組織無紀律!”趙連山指著李雲龍的鼻子罵了一句,但這罵聲裡怎麼聽都沒有怒氣,只有無奈和一絲隱秘的欣慰,“下不為例!趕緊讓炊事班起鍋熬粥,讓全團弟兄吃頓飽飯,然後立刻轉移!”
半個小時後。
濃稠的米粥香味在山谷裡飄散。這是紅三十二團進入深山區以來吃的第一頓熱飯。
李雲龍端著一大海碗米粥,蹲在樹底下,呼嚕呼嚕地往嘴裡灌,熱氣騰騰的米粥下肚,彷彿把丟掉的半條命又給撈了回來。
“舒坦!”他抹了一把嘴,得意地看向孔捷和丁偉,“怎麼樣,老子說了能搞到飯吃,就絕不讓你們當餓死鬼。這白狗子的糧食,吃起來就是香。”
就在紅軍這邊大快朵頤。士氣大振的時候。
鏡頭突然切換到了兩百里外的國民黨追剿軍總指揮部。
依然是那個燈火通明的房間,依然是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
一名掛著上校軍銜的前線指揮官滿頭大汗地站在辦公桌前,臉色慘白,連站軍姿的腿都在微微發抖。
“報告長官......鷹愁澗糧站......遇襲。紅匪不知道用什麼妖法,從天上掉下來,炸燬了我們的指揮所,搶走了四十多袋糧食,還......還放火燒了剩下的糧車。”上校結結巴巴地彙報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雷霆之怒。
坐在皮椅上的那個留著德式短髮的少將特派員,手裡正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聽到這個戰敗的訊息,他並沒有暴跳如雷,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相反,他慢慢地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的冷笑。這笑容讓站在對面的上校不寒而慄。
“好。”少將突然吐出一個字。
上校愣住了:“長官......您說什麼?”
“我說,好得很。”少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拿起一根指揮棒,“如果那是一群普通的流寇,面對鷹愁澗的天險,他們早就餓死在山裡了。但我故意把那批糧食擺在一個看似死地的地方,就是想看看,那位連破老虎口和青龍河的紅軍指揮官,到底有沒有膽子,有沒有能耐去吃這個帶刺的誘餌。”
他轉過身,一雙細長的眼睛裡閃爍著毒蛇般陰冷的光芒。
“事實證明,他上鉤了。最狡猾的狐狸,總是對自己的手段過於自信。”
上校完全聽糊塗了:“長官,可是我們的糧食被搶了,他們現在有補給了......”
“愚蠢。”少將打斷了他,聲音陡然變得冷酷無比,“你以為我在鷹愁澗放的,真的只是一批普通的軍糧嗎?那是‘千里香’計劃的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