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子沒說話，已經開始脫棉衣了。
“連長，我去。”
李雲龍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點了點頭。
“你小心。別走河心，貼著第二個橋墩遊。水流在那兒分岔，力道小一些。”
二柱子把絞索的一頭系在腰間，衝李雲龍咧嘴一笑。
“放心吧，比鬼見愁那次簡單。”
他深吸一口氣，跳進了冰冷刺骨的河水裡。
岸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河水瞬間沒過了二柱子的頭頂。他從水底冒出來，吐掉嘴裡的泥水，拚命朝對岸劃去。水流在他身上衝擊，絞索像一條沉重的尾巴拖在身後，每遊一步都要付出比平常大兩倍的力氣。
到了河中央，旋渦出現了。
水面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發出低沉的“嗚嗚”聲。二柱子被吸了進去，身體在水裡打了兩個轉，他死死抱住了第二個橋墩。
“撐住！”李雲龍在岸上吼。
二柱子咬著牙，十個手指頭死死摳住橋墩上的石縫，膝蓋頂著橋墩的基座，硬是從旋渦裡掙了出來。他沿著橋墩繞了半圈，找到了水流分岔的位置，深吸一口氣，再次扎進水裡。
最後的十幾丈距離，他幾乎是被水流推著撞上了對岸的石壁。
“撲通”一聲，二柱子爬上了對岸的亂石灘，渾身溼透，嘴唇凍得發紫。
但他沒有停下來，哆嗦著雙手，把絞索死死系在了對岸殘存的橋墩上。
“繫好了！”他衝對岸吼。
聲音被河水的轟鳴蓋住了大半，但李雲龍看到了他的手勢。
“拉緊！”
岸這頭，十幾個戰士一起使力，把絞索繃得筆直。
粗壯的竹篾絞索橫跨青龍河，兩頭系在橋墩上，在水面上方一尺的位置緊緊繃著。
李雲龍指揮戰士們把紮好的竹排一個接一個推入河中，每個竹排的前端和後端都用篾條系在主索上。竹排順著水流展開，首尾相連，一條搖搖晃晃但確實能走人的竹浮橋，在青龍河的水面上成型了。
這一幕讓岸上的所有人看呆了。
趙連山騎著馬趕到河邊，看著那條竹浮橋，半天沒說出話來。
李雲龍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泥巴，衝師長齜牙一笑。
“師長，橋好了。能過人。”
趙連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先過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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