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這回是真的十死無生了。”一個老兵看著那滾滾的江水和毫無遮擋的蘆葦蕩，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在這讓人窒息的絕望氛圍中。
只有一個人沒有說話。
李雲龍。
從接到命令開始，李雲龍就出奇的安靜。他沒有罵娘，也沒有拍桌子，而是像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孤狼，獨自一人大步走進了那片茂密的蘆葦蕩裡。
他拔出腰間那把已經砍得捲了刃的篾刀，熟練地揮舞著。
“唰唰唰！”
幾根粗壯的蘆葦杆被他齊根砍斷。他將一根蘆葦放在手裡掂了掂重量，又用手指捏了捏那中空的管壁。隨後，他走到江邊，蹲下身子，用手捧起一把江水洗了洗臉，然後靜靜地看著江面上那偶爾漂過的幾段破竹筏殘骸。
初春的江面上，水汽極重。江風一吹，李雲龍的衣服立刻就被水汽打溼了，但他似乎根本感覺不到寒冷。
突然，李雲龍突然站起身，將手裡的蘆葦杆狠狠地擲進了滾滾的江水中。
他的臉上，不僅沒有半點將死之人的絕望，反而慢慢地。慢慢地，裂開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那是他每次想到了絕妙的壞點子。準備坑人時才會露出的標誌性壞笑。
“他孃的！老子還以為常校長給咱們準備了什麼天羅地網呢，鬧了半天，原來是給老子送大禮來了！”
李雲龍突然一拍大腿，發出一陣狂妄。甚至有些神經質的大笑。
這笑聲在空曠的江岸上顯得格外刺耳，把正在商量怎麼佈置敢死隊的趙連山等人都嚇了一跳。
“老李！你瘋啦！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笑得出來！”孔捷一瘸一拐地跑過來，一把抓住李雲龍的胳膊，“敵人的裝甲車最多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了！你是不是嚇出毛病了？”
“去去去！你才嚇出毛病了！”李雲龍一把甩開孔捷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回臨時指揮所，雙手突然往桌子上一拍。
“師長！老丁！老孔！你們都給我聽好了！”李雲龍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他的聲音極大，震得人的耳膜嗡嗡作響，“敵人的裝甲車怎麼了？重機槍怎麼了？老子今天就要讓他們知道，在這襄河邊上，是龍他得給我盤著，是虎他得給我臥著！”
趙連山眉頭緊鎖，死死地盯著李雲龍：“老李，你是不是想到什麼鬼點子了？別賣關子，快說！怎麼打？”
李雲龍深吸了一口氣，指著外面那片無邊無際的蘆葦蕩，突然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匪夷所思的命令：
“傳我的命令！全團所有弟兄，立刻把手裡的槍全給老子放下！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開一槍！”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
“李雲龍！你是不是真瘋了！”孔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放下槍？你讓弟兄們拿什麼打？拿燒火棍去捅敵人的鐵皮王八嗎！”
“你懂個屁！”李雲龍毫不客氣地罵了回去，接著大吼道，“所有人，立刻全部鑽進那片蘆葦蕩裡！給我往死裡拔蘆葦！老趙頭，帶著你的炊事班，去周圍的漁村裡，把那些老鄉不要的破竹筏子。破漁網。破衣服，全給老子收集過來，越多越好！”
“老李！你到底要幹什麼！”丁偉也急了，他實在想不通，在這大敵當前。生死存亡的最後二十分鐘裡，李雲龍不去挖戰壕，反而讓人去拔蘆葦收破爛，這簡直就是在拿全團的性命開玩笑！
“幹什麼？”
李雲龍將腰間的篾刀“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那雙就像是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滾滾的襄河江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殺意。
“老子今天，要在這襄河岸邊，給那幫中央軍的精銳，擺下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篾匠大陣！老子要讓他們那堆廢鐵，一槍不放，全他孃的憋死在這泥灘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