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兵相接的肉搏戰在好幾條船上同時爆發。
刀砍。槍托砸。甚至直接用牙咬。
李雲龍站在船頭，一邊開槍一邊朝對岸的方向揮手。
這就是訊號。
岸邊的孔捷看到了河面上的火光和槍聲，立刻下令全團開火。
“機槍壓制對岸暗堡！所有人下水，過河！”
紅軍戰士們像下餃子一樣湧入了黑水河中。雖然河水刺骨，但他們已經看到了船，看到了對岸的火光，看到了希望。那股子不要命的勁頭讓他們在冰水裡遊得像魚一樣快。
對岸的特派少將站在暗堡上方的高地上，臉色鐵青。
他萬萬沒想到，這幫窮得啃皮帶的紅軍竟然能從水底摸過來。他的鐵索連舟。他的交叉火力網。他精心設計的死亡陷阱，在幾顆從水底塞上來的土製手榴彈面前，碎成了渣。
“調轉機槍！對著河面打！不準放一個活口上岸！”少將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暗堡裡的機槍重新調整了射角，開始對著河面上的木船和游泳的紅軍瘋狂掃射。
子彈打在木船上，濺起一蓬蓬的木屑。好幾條船被打成了篩子，船上的戰士有的中彈落水，有的跳入水中繼續往前遊。
就在這個時候，岸邊傳來了一陣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機槍聲。
不是從對岸打來的，是從紅軍這一邊的側翼灘塗上打出去的。
二柱子。
這個大病初癒。臉色白得嚇人的年輕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傷員隊裡爬了出來，從一個犧牲的戰士身邊撿起了一挺繳獲來的進口輕機槍。他趴在齊腰深的泥水裡，身體虛弱得連扣扳機的手指都在發抖，但他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對岸左翼那座暗堡的射擊孔。
“噠噠噠噠噠！”
輕機槍的彈匣在他手裡打出了一串火舌，子彈精準地潑向了左翼暗堡。雖然打不穿原木和石頭壘成的牆壁，但密集的彈雨死死封住了射擊孔，逼得裡面的機槍手根本抬不起頭來。
左翼暗堡的火力瞬間啞了。
那幾秒鐘的空檔，足夠河面上的紅軍戰士多遊十幾步。
二柱子咬著牙換了第二個彈匣，繼續打。他的胸口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嘴角又滲出了絲絲的血跡，但他的手沒有離開扳機。
整個彈匣打空以後，他的身體猛地往前一趴，臉扎進了泥水裡。
旁邊的衛生員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把他翻過來。二柱子的臉色灰白得像是一張紙，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我......沒事......”他的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在嗡嗡，“讓我......歇一會兒......”
河面上的戰鬥還在繼續。
渡船在彈雨中搖搖晃晃地向對岸靠近，紅軍戰士們像一群不要命的螞蟻，前赴後繼地往對岸湧。
就在第一條船即將靠上對岸淺灘的時候，對岸突然響起了一聲沉悶的炮聲。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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