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披著一件黑熊皮大氅，腰間別著兩把彎刀，大搖大擺地走在最前面。在他身後，幾個嘍囉扛著幾捆繩子和麻袋，顯然是準備來“收貨”的。
“哈哈，兄弟們，今天又有好活兒幹了！”那個黑熊皮漢子齜著滿嘴大黃牙，搓著雙手說，“前面那條路上又經過了好幾撥窮鬼兵，估摸著掉隊的不少，咱們多撿幾對耳朵，回去找旅長領賞去！”
“哥，這些窮鬼兵身上啥也沒有，就一身爛棉衣，割了耳朵就走唄，別費那勁了。”後面一個瘦猴般的嘍囉嘟囔道。
“你懂個屁！”黑熊皮漢子一巴掌拍在瘦猴腦袋上，“棉衣也是錢！旅長說了，一件軍棉衣兩塊大洋。就算是爛的，拆了裡面的棉花也值五毛。這年頭，蚊子腿上都得刮層油下來！”
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落進了李雲龍的耳朵裡。
他的眼睛已經徹底變成了兩團赤紅色的火焰。
那幫巡防營的土匪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經在他們腳下潛伏。他們嘻嘻哈哈地走進了避風坳，甚至有人蹲下來翻檢那些凍僵的屍體，看看還有沒有漏網的值錢東西。
“動手。”
李雲龍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地。
可這兩個字，卻比任何一聲號角都要致命。
“嗖！”
一根套馬索如同靈蛇般從雪堆後面飛出，精準地套在了那個黑熊皮漢子的脖子上。繩索猛然收緊，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連叫都沒叫出來，就被一把拽進了雪窩子裡。
與此同時，白雪之下，無數道黑影同時暴起。
老趙頭就像一隻沉默的獵豹。他的獨臂握著那把陪了他半輩子的菜刀，身形極快極詭，轉眼間就竄到了距離最近的一個嘍囉身後。菜刀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就那麼簡簡單單地一抹。
“噗嗤。”
一線熱血噴濺在了雪白的冰面上，在月光下格外的刺目。
那個嘍囉雙手捂著脖子，嘴巴張得老大，但喉嚨裡除了“咕嚕咕嚕”的氣泡聲，再也發不出半個音節。他的身體緩緩地軟倒在雪地裡，就像一根被砍斷的枯木。
孔捷的動作更加簡單粗暴。他直接從雪堆裡跳出來，一把薅住一個土匪的後腦勺，膝蓋猛地往上一頂。
“咔嚓！”
那聲脆響是鼻樑骨碎裂的聲音。還沒等那個土匪發出慘叫，孔捷的大手已經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裡的匕首毫不猶豫地扎進了他的心窩。
整個過程快得像閃電。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十幾個穿獸皮的軍閥巡邏隊，就被紅三十二團的戰士們如同收割稻草般，悄無聲息地全部放倒在了避風坳的雪地裡。
沒有槍聲。
沒有喊叫。
只有刀子劃破皮肉時那種沉悶的“噗嗤”聲，和鮮血浸入雪地時發出的“嗤嗤”聲。
李雲龍走到那個黑熊皮漢子的屍體前，彎腰從他的懷裡搜出了一個油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沓皺巴巴的賞銀收據和幾十對被鹽醃過的人耳朵。
他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把他們的獸皮和棉衣全部扒下來，分給咱們的重傷員。”李雲龍的聲音極其平靜，可那種平靜比暴怒更加可怕，“武器彈藥全部收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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