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和老趙頭趴在距離草人不到二十步的一個爛泥坑裡。
泥水漫過了他們的半個身子，冰冷刺骨，腐爛的水草貼在臉上，散發著讓人想嘔吐的惡臭。
“團長，”老趙頭的聲音比蚊子還小，“來了。”
李雲龍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但老趙頭說來了，那就是來了。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工夫，他終於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異響。不是腳步聲，是草葉被緩慢推開的沙沙聲，比風吹過的聲音還要輕。
三個人影像是從地底下長出來似的，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草人後方大約五十步的位置。他們的身上裹著跟草地顏色一模一樣的偽裝網，趴在草叢裡，手裡端著的步槍上確實裝著一根黑黢黢的瞄準鏡。
為首的那個斥候舉起了瞄準鏡觀察了一會兒，然後做了個手勢。
三個人開始匍匐前進，顯然是要靠近確認“獵物”是否已經死透。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為首的斥候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最近那個“傷員”的肩膀，用力一翻。
草球和軍帽滾落了一地。
“操！是假的！”
他的話音還沒落，一個黑影已經從側面的爛泥坑裡暴起。
老趙頭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他的獨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斷刀，刀鋒貼著那個斥候的脖子橫著一拉，鮮血飆出三尺多遠。
“嗬！”
與此同時，李雲龍從另一側撲了上去，一膝蓋跪在了第二個斥候的後背上，左手死死地摁住他的嘴巴，右手的篾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動。動一下我削你腦袋。”
第三個斥候反應最快，翻身就要拔槍，但他的槍還沒摸到，腦門上已經捱了一下悶棍。
孔捷從蘆葦叢後面衝了出來，手裡的槍托上沾著血絲。
“怕你們人手不夠，我留了幾個人在後面接應。”他把那個被砸暈的斥候踹翻在地，解下了他身上的彈藥帶。
李雲龍把活口按在泥地裡，篾刀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劃了一道淺口子。
“說，你們總共多少人？大部隊在哪？”
那個斥候咬緊了牙關不吭聲。
李雲龍笑了，笑得很溫和。
然後他把篾刀往下移了半寸，刀尖抵在了那人的喉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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