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看看你的碗。”
“啊？”
“碗，拿來。”
二柱子遲疑了一下，把手裡那個破碗遞了過來。碗底只有一點泥水的殘漬，連一片菜葉子都沒有。
李雲龍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你他孃的又騙我，”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怒意，“你根本沒吃東西，你把你那份湯給別人了。”
“團長，我不餓，真的......”
“放你孃的屁！”李雲龍一把奪過那個破碗摔在了地上，碎瓷片飛濺了一地，“你身上有傷你自己不知道？還拿自己的命去逞能！”
二柱子的嘴角動了動，想要辯解什麼。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身體突然猛地一僵。
胸口那個在雪山上就一直隱隱作痛的位置，突然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砸了一下。一股熱辣辣的腥甜味從胃裡直衝到喉嚨口，他下意識地張嘴，一口暗紅色的黑血噴了出來，濺在了面前的泥地上。
“二柱子！”
李雲龍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限。
二柱子的整個身體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了下來，往側面一歪，直挺挺地栽進了帳篷旁邊的淺水坑裡。泥水濺了李雲龍一臉，但他根本顧不上擦，發瘋似的一把將二柱子從水裡撈了起來。
“軍醫！軍醫！”
隨隊的軍醫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他掀開二柱子的衣服，在胸口按了幾下，又翻開眼皮看了看，臉色一點一點地變得灰白。
“怎麼樣？”李雲龍死死地抓著軍醫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了肉裡。
軍醫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聲音澀得像是從砂紙裡擠出來的。
“團長......內臟出血，加上長期飢寒和勞累，他的身體已經......”
“別他娘跟我說廢話！能不能救？”
軍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眶裡泛起了一層紅。
“需要止血藥和消炎藥。可是......咱們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
“照這個出血量......他撐不過今晚。”
李雲龍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二柱子。這個從大別山黃家村就跟著他一起逃出來的發小，從參軍那天起就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的兄弟，此刻臉色灰敗，嘴角掛著還沒擦乾的黑血，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到了。
“團長......”二柱子的眼皮顫了顫，費力地睜開了一條縫，聲音細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別......別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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