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草地上哪有什麼高處？放眼望去全是一望無際的平坦草甸子，最高的地方也不過比腳下高出一尺。
“前面！”丁偉指著東北方向，“那邊地勢好像稍微高一點，有個土包！”
部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土包方向移動。毒瘴在腳踝處翻湧，每個人都儘量憋著氣，用最快的速度趕路。有幾個傷員被抬著走，顛簸中不小心吸了幾口毒氣，當場翻白眼昏了過去，被人掐著人中灌了冷水才醒過來。
走了大約半柱香的工夫，他們終於爬上了那個矮土包。
毒瘴在土包腳下打轉，暫時沒有漫上來。
李雲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手撐在膝蓋上，剛才搭穹頂留下的傷口被汗水一蟄，疼得他直咧嘴。
“報告。”
尖兵排長跑了過來，滿臉泥漿和冰雹留下的淤青，表情很不好看。
“什麼事？”
“尖刀班沒回來。”
李雲龍的眉毛跳了一下。
尖刀班是他在渡河之後派出去打前站的，五個老兵加一個通訊員，按照約定應該在一個時辰前就返回匯合。冰雹來得突然，他以為尖刀班找了地方避雨，但現在冰雹停了，人還是沒有回來。
“最後一次聯絡是什麼時候？”
“三個時辰前。他們報告說前方五里發現了一座建築的輪廓，像是廟宇，要過去檢視。之後就再沒訊息了。”
李雲龍的牙關咬得咯吱響。尖刀班的班長叫馬四海，是個從大別山就跟著他的老兵油子，打仗鬼精鬼精的，輕易不會出事。三個時辰沒訊息，要麼是被困住了，要麼是......他不敢往下想。
他和老趙頭對視了一眼。
老趙頭的獨眼眯了起來，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那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廟宇？”老趙頭低聲說，“這片草地方圓幾十裡都是沼澤，能修廟的地方只有一處......”
他掏出了那張從少將帳篷裡繳獲的殘缺地圖，在上面比了比方位。
“那個紅圈......就在東北方向五里左右的位置。”
李雲龍站直了身子。
毒瘴還在腳下翻滾，像一條條蠕動的綠蛇。遠處的天際線模糊在霧氣中，什麼都看不清楚。
但在那片濃霧的深處，隱隱約約有一個黑色的輪廓。
方方正正的，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東西。
“老趙頭，”李雲龍把篾刀從腰間抽出來，在袖子上擦了擦，“帶上你的傢伙什，跟我走一趟。”
“幾個人？”
“越少越好。”
老趙頭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了那把藏了多年的飛刀，在拇指上試了試鋒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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