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走進楊村的時候，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座墳場。
土牆上到處是彈孔和刀痕，有的地方被燒得焦黑，還冒著一縷縷青煙。幾間民房的門板被砸爛了，裡面翻得亂七八糟。院子裡的水缸被打碎了，碎片散落一地，和泥水混在一起。
一個老兵蹲在斷壁後面發愣，手裡握著一把卷了刃的大刀，刀身上的血鏽己經發黑了。看見李雲龍過來，他木然地抬了抬眼皮，又低下了頭。旁邊還蹲著個年輕戰士，懷裡抱著一杆沒了刺刀的三八大蓋，兩隻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地上一個彈坑，嘴唇在微微顫抖。
空氣中飄著火藥燒過的刺鼻氣味，混著泥土和血的腥臭。一條黃狗叼著不知道什麼東西從巷子裡竄了出來，看見李雲龍就夾著尾巴跑了。
李雲龍一路往裡走，越走臉色越沉。他看見一面牆上歪歪斜斜地寫著幾個碳筆大字：“為犧牲的弟兄報仇！”字跡很潦草，最後一個“仇”字的勾拉得很長，像一聲壓抑的怒吼。
團部設在村子最裡面的一間石頭房子裡。門口連個站崗的都沒有，木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李雲龍一腳踹開了門。
孔捷坐在炕沿上，佝僂著身子，手裡夾著一根快燒到手指的菸捲。他的臉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的。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一份寫了一半的檢討書，旁邊放著一個卷好了的鋪蓋卷。
聽見門響，孔捷抬起頭來。
看見是李雲龍，他的眼睛猛地一亮，但那光芒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就暗了下去。他把菸頭往地上一丟，用腳碾滅了，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鐵。
“你來了。”
“我來了。”李雲龍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小子怎麼搞成這副德行了？臉瘦得跟猴似的。”
孔捷沒接話。他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了口。
“老李，我對不起弟兄們。”
“說什麼屁話。”李雲龍大步走進來，在炕沿上一屁股坐下。
“兩百三十七個弟兄，”孔捷的聲音開始發抖，“一夜之間，兩百三十七條命，沒了。他們跟著我從山西打到這兒來的，有的是山裡的窮苦娃子，有的是打跑了地主的佃戶。最小的那個小張，才十六歲，前天還纏著我要學打槍。結果那天晚上，我連鬼子長什麼樣都沒看清，弟兄們就一個個倒在了血泊裡。“
他的眼眶紅了，但死死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他用力攥了攥拳頭，指節捆得發白。
”他們信任我孔捷，把命交給我。結果呢？我盡了什麼責任？“
”我寫好了檢討，鋪蓋也捲了。等你來接手，我就去後方餵馬。“孔捷站起來，朝李雲龍彎了彎腰，”獨立團交給你了，老李。對不住。“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嗊叫——是個年輕戰士在夢裡喊著“班副！班副！”，聲音變了調，跟哭似的。孔捷的身子猛地一僵，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退盡了。
他猛地轉身，伸手從炕頭上抓起自己的駁殼槍，突然反手就往自己太陽穴上懟。
李雲龍的反應比閃電還快。
他一腳飛起，正踢在孔捷的手腕上，駁殼槍脫手飛出去，咣噹一聲砸在牆角。孔捷一個踉蹌摔倒在炕上，還沒來得及反應，李雲龍己經欺身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
”孔二愣子！你他孃的想死是不是？！“
李雲龍的眼睛血紅，青筋暴起，整張臉因為憤怒扭曲得變了形。他揪著孔捷的領子把他從炕上提了起來，狠狠甩了他一個嘴巴。
啪！
這一巴掌打得又響又脆，孔捷的臉上瞬間浮起了五個紅指印。
”你算什麼東西？打了敗仗就要尋死？你以為你死了就完了？你死了兩百多個弟兄的仇誰來報？你的獨立團誰來帶？你死了能對得起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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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著，伏起烈劇膛，步兩退後，手開鬆龍雲李
“！你起不瞧子老，了死地囊囊窩窩麼這就是要捷孔你？子鬼打們兄弟帶來誰？仇報們他給來誰，了死是要子老為因？嗎麼什為道知你。有沒子老但。己自了崩槍一過想也子老，候時的裡地草在死子柱二？兄弟多了死，來過走路一角三鐵們咱，北西晉到征長從，征長到山別大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