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衝老子來！”
孫德勝暴吼一聲，一拽韁繩，胯下棗紅馬前蹄在空中高高揚起，生生撥轉馬頭，頂著鬼子機槍的掃射，朝著那三名日軍騎兵逆向狂飆而去。
他的戰刀在冷風中劃過一道刺目的圓弧，半空中只聽“叮”的一聲脆響，孫德勝用刀背盪開了最前面鬼子的馬刀，順勢用刀刃切開了對方的喉嚨。
緊接著，他藉著兩馬錯開的瞬間，猿臂舒展，一把揪住了地上那名受傷戰士的後衣領，怒吼一聲，硬是憑著一股千斤神力，將那戰士整個人扯上了馬鞍。
“砰！砰！”
幾發馬槍子彈擦著孫德勝的鋼盔和肩膀飛過，擊中了他的馬屁股。棗紅馬痛得狂嘶，帶著兩人在一片黃沙和塵彈中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衝進了山樑後的灌木叢裡。
“撤！快撤！”孫德勝嘴裡吐著血水，大聲下令。
此時，三岔山口外側的高地上。
日軍騎兵聯隊指揮官黑崎大佐，正騎在馬背上，臉色陰沉地看著前方不斷升起的硝煙和己方騎兵的混亂戰局。
“八路軍有多少人？他們的主力真的在往西邊撤退嗎？”黑崎大佐冷聲問道。
“報告聯隊長，前方遭遇了八路軍騎兵的頑強襲擾。他們非常滑溜，在廢棄驛道和亂石坡裡交錯穿插。我們的前鋒中隊損失了十幾名騎兵，卻連對方的主力防線都沒摸到。”參謀低頭答道。
黑崎大佐眯起雙眼，看著前方零散的蹄鐵痕跡和故意丟棄的物資，忽然冷笑了一聲：“哼。這絕不是八路軍的突圍主力。如果他們有上千人要突圍，行軍的塵土不會如此散亂。這是李雲龍的騎兵在用他們那點可憐的馬匹，試圖把我們的主力帶偏，好掩護他們的機關和傷員從別的方向逃跑！”
他猛地抽出指揮刀，斜斜地指向前方：“傳我的命令！前鋒中隊停止盲目追擊，左右兩翼中隊向中心合攏，把這支八路軍騎兵逼進三岔口外線的口袋裡！封死他們的退路，一個也不許放跑！等消滅了這支誘餌，我們再掉頭追擊八路的主力！”
日軍的號角聲在三岔山口驟然吹響。
原本分散追擊的日軍騎兵主力，開始不再理會兩旁零星的襲擾，而是像一張巨大的鐵網，從東、北、西三個方向，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孫德勝騎兵連所在的廢棄驛道收攏過來。
夜幕徹底降臨，入冬後的第一場大雪在這一刻狂暴地砸向大地。
三岔口外線的一處避風土坡後，騎兵連僅剩的三十幾名戰士正緊緊圍在一起。戰馬在大雪中劇烈發抖，噴出一團團白色的濃霧。
副連長捂著腰間不斷滲血的傷口，臉色在雪光下蒼白如紙。他聽著山口外側西面八方傳來的、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和日軍兵刃的碰撞聲，慘笑了一聲：
“連長，鬼子三面圍上來了。東邊退回乾溝的口子，也快被鬼子騎兵封死了。咱們是打回去，還是往乾溝退，跟大部隊會合？”
孫德勝默默地用綁腿布繫緊了右臂上的刀傷，戰刀在雪花中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回頭看向東方，那是大部隊和百姓正在轉移的乾溝方向。
如果現在退回去，龐大的日軍騎兵聯隊主力就會順著騎兵連的屁股，首接殺進手無寸鐵的百姓堆裡。到時候，團長和政委的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回去？”孫德勝的大嘴一咧，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豪邁而決絕的笑容，他緩緩將馬刀抽出鞘，首指前方被日軍火把點亮的地平線：
“兄弟們！咱們騎兵連自從建連起，就沒當過縮頭烏龜！團長和百姓在咱們後頭呢。咱們要是退了，咱們獨立團就戳了脊樑骨了！聽老子的命令，把馬刀都磨亮了，咱們就在這兒把鬼子死死卡住！騎兵連，給老子釘死了！”
狂風夾著大雪，將戰士們視死如歸的怒吼聲，瞬間撕碎在黑暗的三岔山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