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師團長川村狂叫著，指揮刀在半空中虛劈。
刀刃在陰沉的天光下閃著慘白的寒光。
“帝國勇士們！為了天鬧黑卡，衝鋒！”
川村的破鑼嗓子在戰場上空迴盪，像只被捏住脖子的公鴨子。
他腳上的高筒皮靴踩在黃泥坑裡，濺起一攤混著血水的髒泥，糊在綁腿上。
上萬名日軍，像被捅了窩的屎殼郎，密密麻麻地湧了上來。
屎黃色的軍裝連成一片，看得人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刺刀林立。
端著三八大蓋的日軍士兵眼珠子通紅，像發了瘋的野狗。
嘴裡嘰裡呱啦地吼著聽不懂的鳥語。
口水噴出老遠，落在前排人的後腦勺上。
“板載！板載！”
一浪高過一浪的嘶吼聲，夾雜著軍靴踩踏泥地的“吧唧”聲。
震得地皮都在發抖。
幾輛塗著膏藥旗的九西式豆丁坦克，混在人堆裡，哼哧哼哧地往前爬。
排氣管冒著黑煙，嗆得跟在後面的鬼子首咳嗽，咳出帶著黑灰的痰。
西北軍陣地前沿，死一般的寂靜。
連只鳥叫聲都沒有。
趙鐵柱趴在爛泥戰壕裡，嘴裡咬著一塊破布條。
那是從陣亡兄弟衣服上撕下來的。
布條上帶著汗餿味和乾涸血塊的腥臭。
他死死盯著那片壓過來的黃色潮水。
眼珠子一錯不錯。
乾裂的嘴唇被牙齒咬出了一道血口子。
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旁邊，二娃抱著腦袋，身體縮成一團。
像個受驚的鵪鶉。
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上下打架，發出“咯咯咯”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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