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奉天城的空氣裡還透著一絲初秋的涼意。
大帥府的紅漆大門外,刺鼻的血腥味還未完全散去。
三輛蓋著防雨布的軍用卡車,就這麼大喇喇地停在日本駐奉天領事館的門口。
防雨布被掀開了一角,暗紅色的血水順著車廂縫隙“滴答、滴答”地往下流,在青石板上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血窪。
領事館裡炸開了鍋。
憤怒的日本駐奉天領事松本,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衛兵,氣急敗壞地衝進了大帥府。
“張大帥!這是屠殺!是不可饒恕的暴行!”
大帥府的會客廳裡,松本揮舞著白手套,唾沫星子橫飛,拍著紅木茶几咆哮。
“貴軍竟然在深夜,殘忍殺害了五十多名大日本帝國的合法僑民!”
“這是對大日本帝國的嚴重挑釁!”
他指著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喝著茶的張漢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必須立刻將這個劊子手交出來,當眾槍斃!否則,關東軍將採取最嚴厲的軍事行動!”
張作麟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個紫砂壺。
他原本半眯著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聽到松本的咆哮,眼皮子才稍微抬了抬。
“合法僑民?”
張作麟冷笑一聲,慢悠悠地放下紫砂壺。
“松本領事,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你老婆昨晚沒讓你上炕啊?”
這話一齣,站在張漢庭身後的雷戰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松本被這句粗鄙的土匪話噎得滿臉通紅,剛要發作。
張作麟卻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慵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常年上位者的狠厲!
“放你孃的狗屁!”
張作麟指著松本的鼻子,破口大罵。
“大半夜的,幾十個穿著夜行衣、帶著武士刀的‘僑民’,摸到老子的兵工廠外牆去賞月嗎?!”
他一邊罵,一邊給張漢庭使了個眼色。
張漢庭心領神會,一腳踢開了腳邊的一個麻袋。
“嘩啦!”
幾個沾滿泥土和暗紅色血跡的炸藥包,連同幾十根雷管,首接滾落到了松本的腳下。
其中一個炸藥包上,還清晰地印著黑龍會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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