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張漢庭那句輕描淡寫的“擦地”。
雷戰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那張如同刀削斧鑿般的臉上，甚至連半點不情願的表情都沒有。
他恭恭敬敬地對著張漢庭微微躬身：“是，少爺。”
然後，他走到旁邊的水桶邊，撈起一塊還算乾淨的抹布，蹲下身。
開始一絲不苟地擦拭起地上那些混雜著血跡、口水和餿水的汙漬。
那動作，專注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彷彿他剛才一巴掌抽飛一個人的恐怖煞神形象，只是幻覺。
這一幕，讓還趴在地上的趙西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短短的一分鐘內，被反覆地顛覆、重塑，然後再次擊得粉碎。
他看著那個蹲在地上，像個老媽子一樣認真擦地的鐵塔壯漢。
又看了看那個抱著酒箱，一臉風輕雲淡，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的“鄉下小子”阿庭。
趙西海的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這……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那個活閻王一樣的煞星，怎麼會對這個窮小子這麼聽話？
還叫他……少爺？
趙西海在百樂門迎來送往，也算見過些世面。
可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家的少爺，會閒得蛋疼，跑到百樂門後巷來當打工人？
還穿得比要飯的都破？
雷戰很快就把地上的汙漬擦得乾乾淨淨。
他站起身，將抹布扔回水桶，然後再次對著張漢庭微微躬身。
最後，他像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入後巷最深的黑暗中，徹底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安靜得像是一場啞劇。
只剩下趙西海一個人，還趴在地上，張著嘴，傻傻地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清秀、穿著破布衫的“小工”。
“阿……阿庭……”
趙西海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拍身上的灰。
“你……你快走吧！”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兩塊皺巴巴的銀元，硬要往張漢庭手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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