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漢庭手裡攥著那幾張帶有茉莉花香的樂譜，身子卻並沒有像沈清秋預想的那樣立刻離去。
相反。
他微微跨前半步，寬大的陰影瞬間將沈清秋整個人籠罩在內。
兩人的距離近得離譜，鼻尖幾乎要貼在一起，呼吸交織在狹窄陰暗的走廊裡。
沈清秋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猛地瞪大，原本清冷高傲的神色裡，終於浮現出一抹驚疑不定的慌亂。
“你……你想幹什麼？”
她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背脊卻抵在了冰冷的磚牆上。
那股子淡淡的、屬於男性的菸草味混合著一股隱秘的金屬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張漢庭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不再是剛才那種憨厚甚至帶點豬哥像的呆滯，而是變得深邃如淵，透著一股能刺穿靈魂的銳利。
他緩緩低下頭，湊到沈清秋那白皙如瓷的耳畔。
沈清秋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說話時，嘴唇帶起的微弱氣流，正撩撥著她的耳廓。
“沈小姐。”
張漢庭的聲音壓得極低，沙啞中帶著幾分戲謔。
“用巴赫十二平均律做密碼底本，確實是個很巧妙的法子。”
“在上海灘這塊地界，能想到這一層的特工，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轟！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落在沈清秋耳朵裡，卻無異於一顆重磅航空炸彈在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從紅潤變得慘白，連指尖都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
這是她這輩子聽過的，最恐怖的聲音。
這個偽裝成小工的男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加密邏輯！
但這還沒完。
張漢庭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地響起，帶著一種玩弄獵物般的從容。
“不過，下次抄錄的時候細心點。”
“第三行第西個音符，你把升F寫成了原位F。”
“如果按照這個錯碼去譯，日軍那批軍火的到港時間，可就平白無故晚了三天。”
“這三天的時間差，足夠讓你們在華北的游擊隊全軍覆沒了。”
沈清秋徹底僵在了原地，如墜冰窟，渾身每一個毛孔都透著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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