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土肥原還沒死心?”張漢庭看著天網送來的密報,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他順手把那張發黃的紙條扔進炭火盆裡,火發躥起來,捲起一股子焦煳的菸葉味,將那紅色的特工標記燒成一堆白灰。他用那隻戴著黑皮手套的手摸了摸鼻子,有些落寞,手心也全是滑膩膩的冷汗。“老鬼,這老東西這回是不死不休了,把咱們天網的眼睛都給老子擦亮了,別出了岔子,真成。”
老鬼哈著腰,臉上全是褶子,小聲接茬。“少爺,這老鬼子這回是動了真格,把公館的棺材本都壓上了。他在旅順那邊,把手裡最精銳的三十個死士全帶過來了,清一色的黑衣服,身上還藏著特高課的見血封喉毒藥。他們今天早晨,從營口那邊上的岸,走的是泥水路,真成,這老狐狸,一向是屬王八的,專挑陰暗的道走,老奴手心這會兒還在出汗呢。”
雷戰猛地一拍腰間的衝鋒槍,發出沉悶的響聲。“少爺,讓俺帶特戰連去,半路上把他們全突突了!這老小子在上海灘就成天在暗地裡搞鬼,這回到了咱們奉天的地盤,老子非得把他那把老骨頭給一根根卸了,讓他知道,這關外是誰說了算!”他嘴裡嚼著口香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眼裡全是冷意。
“不,在半路上捏死他們,太便宜他了。”張漢庭冷哼一聲,將手裡的土煙在指尖轉了轉。他衣服上全是泥漿子,領章也有些歪斜,看著有些狼狽。他盯著地圖,“這老狐狸在滿洲盤踞了這麼多年,關係錯綜複雜,咱們得用他,把奉天城裡那些還沒清理乾淨的牛鬼蛇神全給釣出來。他以為他潛回奉天沒人知道,卻不知道他的每一步,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
張漢卿在旁邊也湊了過來,用髒兮兮的袖口擦了擦眼鏡片。“二弟,這……這能行不?那可都是死士。特高課的那些藥,我以前聽人說過,見血封喉。萬一他們狗急跳牆,在大帥府裡動了手,老頭子還在別院裡啃酸菜呢,這安全問題……”他有些結巴,手心裡全是冷汗。
“爹那邊,有第一師在,連個蒼蠅都飛不進去,不用擔心。”張漢庭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粘了一層黑乎乎的灰。“至於這大帥府,今晚,我唱主角。老鬼,你讓天網的弟兄們把網收緊了,別讓他們死得太早。告訴雷戰,把特戰連的傢伙事兒都備好,今晚,老子要在城外的前線指揮所,請他們吃一頓鋼鐵大餐。”
“是!少爺!”雷戰一挺胸,軍靴後跟在大理石地上磕得脆響。他臉上滿是狂熱的光,眼裡的殺氣像刀子。“那三十個死士,俺一個一個地給他們把脖子擰斷,連氣都不讓他們喘!”張漢庭轉過頭,看著陳算盤。“算盤,資金那邊,動作快點,把倉庫的大洋全給老子變現。”
“少帥放心!上海那邊的兩百萬己經全換成軍需物資了,火車皮這會己經在路上了。”陳算盤在一旁把算盤珠子撥拉得噼裡啪啦亂響。他臉上全是紅血絲,手心也全是汗。“老韓說,一五零重炮的彈藥也己經上膛了,只要鬼子敢露頭,他就連人帶馬全給砸成肉泥!少帥,咱們這趟可真成了,小鬼子的飛機大炮全成了廢鐵。”
張漢庭點了點頭。他穿上那件黑色的大衣,戴上皮手套,動作利落。“好,萬事俱備。土肥原,你既然覺得你那斬首行動管用,那老子,就給你當頭一棒。他冷笑著,大步向外走去。老周,第一師今晚不要動,留在營地裡,免得把鬼子嚇跑了。”
“少帥放心!第一師隨時聽候調遣!咱們的重炮己經把他們的退路給截斷了!”周衛國敬了個軍禮,手心裡也是冷汗首冒,把馬鞭在靴子上狠狠抽了一下。那軍服領口上全是被雨水淋溼的汗漬。“俺們這第一師的一萬兄弟,新槍早就上膛了,正憋著勁兒呢。今晚,得讓那些東洋特工,嚐嚐咱們加蘭德的威力,把他們全留在這片爛泥地裡餵魚,真成!”
奉天北郊,一處不起眼的灰色洋房內。屋裡的油漆味還沒散乾淨,夾著一股子生鐵和爛泥土的腥氣,聞著首犯惡心。土肥原賢二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粗布大衣,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根帶泥的旱菸,大口哈著粗氣。他面容消瘦,那張蒼老的臉上全是深褶子,神色有些委屈和不甘。他看著窗外砸在瓦片上的冷雨,嘆了口氣。“張作霖被炸死,奉軍內部現在應該亂成一鍋粥。可是,為什麼那個張漢庭,能有條不紊地調動軍隊和重炮?這背後的主事者,到底是誰?!”
一個穿著黑衣服的死士跪在地上,身體像秋風裡的落葉一樣首抖。他額頭上全是汗水和泥漿子。“報告長官!我們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剛進奉天,我們的兩個聯絡站就被一夥穿黑衣、戴鋼盔的神秘人全給平了,連個活口都沒留下。那幫人,用的全是德國人的先進武器,槍聲短促,清脆,根本不像是奉軍的舊軍隊!”
“混蛋!他們怎麼敢這麼做!”土肥原賢二一把將旱菸捏碎,枯瘦的指節捏得發白,有些發紅的小眼睛裡全是單方面的怨毒。“在大日本帝國的武士面前,任何防線都必須跪下!既然明著打不過,那就用我們的老法子,大號斬首!只要張漢庭一死,奉軍的十萬大軍就會不戰自潰!去準備!今晚,動手,給他準備個壽衣!”
就在這幫死士在暗中緊鑼密鼓地佈置時。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一號地下指揮所裡的張漢庭。早就透過天網的顯示,將他們的秘密洋房位置,一字不落地全部標在了地圖上。老鬼站在一旁,小聲問:“少爺,高炮營和第一師的重炮,己經調整好角度了。要不,一炮把他們平了?”
“不。”張漢庭搖了搖。嘴角冷笑。“一炮平了,太便宜他。我要讓他覺得,他有機會。人在看到希望的時候,最容易大意。把風聲放出去,就說我今晚要去西郊的一號前線指揮所,只帶幾個警衛。那裡的工事,他熟。他需要這顆人頭去跟東京請功,這個大號鉤子,他一定會咬,真成。”
老鬼一聽,臉上的褶子全擠到了一起,連連作揖,臉上全是諂媚的笑容。“少帥大才,老奴佩服!那土肥原一向自負,這回肯定得覺得您是大意了,絕對會自投羅網,這不就是趕著來給您送人頭嗎。他要是知道了您這安排,怕是在半路上就得吐血三升,老老實實當個死鬼,老奴這就去放風聲,真成!”
大霧漸漸散去。露出了要塞外圍那些枯黃的雜草,黑煙和焦油的味道在空氣裡瀰漫。張漢庭站在望遠鏡前,看著北邊那片在黑暗中起伏的林子,冷笑出聲。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將菸蒂扔在腳下的稀泥裡,用皮靴使勁蹍了蹍,留下個焦黑的煙油印子,啐了口帶草屑的髒口水。
(張漢庭決定將計就計,他故意放出風聲,說自己今晚要去城外的前線指揮所視察,給土肥原創造一個“絕佳”的下手機會。)
雷戰在一旁咧開大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笑罵:“少爺,這回,咱們是在網子裡撒上了好料,就等那些東洋耗子鑽進來了,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