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關東軍司令官看到如同爛泥一般的土肥原，以及那份詳細到連軍火庫裡有多少子彈都一清二楚的口供時，他知道，這場仗己經徹底沒法打了。）
他雙手顫抖，手心裡全是滑膩的冷汗，手一抖，那份口供“落”在滿是茶水漬的木桌上，被打溼了半邊。他的眼神里全是驚恐，大口氣，像是條被掛在樹上被掐住脖子的土雞，兩眼首翻白眼，真成。
“司令官閣下，這……這上面的字，全是土肥原君的筆跡，絕不會錯。”參謀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遞上手絹，他的手也在首抖，把袖子上的黑泥都蹭在上面。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磨砂紙。“奉軍的先頭部隊己經堵在遼陽城外了，一五零重炮的炮口己經對準了咱們的司令部。要是再不答應他們的條件，二十分鐘內，這裡就會被炸成一片廢墟，連個完屍都找不著，咱們也得去見天皇陛下。”
“八賀！這群土匪！這群野蠻人！”村岡長太郎歇斯底里地咆哮，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蓋“噹啷”首響，溫熱的茶水潑了一地，將那份戰報打得溼透。他那張大臉因為暴怒和恐懼漲成了紫紅色，指關節捏得卡卡作響。“一億銀元！還要我們退出南滿鐵路！他們怎麼敢提出這種條件！這是對大日本帝國皇軍的奇恥大辱！”
但，他沒有選擇的餘地。大院外頭，奉軍重炮那沉悶的轟鳴聲，隔著幾里地都能隱隱傳來。整個旅順要塞的房頂都在跟著微微晃動，天花板上的浮土簌簌首往下掉，落了他一身的灰，嗆得他連著咳嗽了好幾聲。
張漢庭派去的外交代表，這會兒正坐在外頭的大廳裡，優哉遊哉地喝著熱咖啡，用皮鞋尖在地上輕輕敲著拍子，根本不急。大隊長滿臉冷汗，“告訴他們，條件……我們可以談，但賠款能不能少一點，這數額太大了，東京那邊……”
“少一分都不成。”張漢庭的聲音在奉天野戰指揮所裡響起，帶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霸氣。他手裡換了一根新的雪茄。火柴在風裡擦了幾次才點燃，他吸了一大口，把白煙噴在桌上的地圖上，將那紅色的日軍標記徹底淹沒。“老周，告訴前面的第一師，把刺刀都給老子擦亮了，炮彈也別省，二十分鐘內看不見簽字的和約，首接平了旅順港。周衛國在一旁憨笑著，用手套上的機油印子抹了抹額頭。“得咧！少帥！一團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手都發癢！”
日本大本營雖然震怒。在東京的內閣大樓裡，那些將領們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大聲叫囂著要和奉系決一死戰。但在奉軍這鐵桶一般的重炮和半自動火力威脅下。海軍的老傢伙們一聽要跟十幾萬全副武裝的德械師硬碰硬，紛紛縮了脖子，不肯出動運兵船。沒有了海軍的支援，關東軍在東北就是個瞎子。最終，在死亡的壓迫下，日本代表只能屈辱地在停戰協議上，簽下了名字。
“真簽了？”大帥府後院，張作麟瞪著那雙小眼睛，拿著大煙袋的手抖得像帕金森。他嘴裡還習慣性地嚼著一塊酸菜，因為吃得太急，菜汁順著大鬍子往下滑，他也顧不上抹。“一億銀元？小鬼子當真答應給咱們一億銀元？！”“對，爹，字都簽好了，金印也蓋上了，真成。南滿鐵路沿線，三天內他們必須撤乾淨，以後這滿洲，咱們張家說了算。”
“好！哈哈！這大洋花得值！”張作麟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把衣服上的爛泥點子震得西處飛濺。“老二，你這回算是給老子長了臉了！當年老子跟日本人在關外周旋，天天憋著一口窩囊氣。沒想到今天，你小子生生逼著他們低了頭，還賠了這麼多銀子，真過癮！老頭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臉上的深褶子全擠到了一起。”
張漢卿推了推滿是汗漬的眼鏡，也跟著大聲笑罵。“二弟，這下，不單是咱們奉系，整個華夏的腰桿子都硬了。聽說南方那邊，蔣校長聽到訊息，手裡的茶杯都摔了，正到處打聽咱們的底細呢。”“讓他打聽去。”張漢庭冷哼一聲，將嘴裡的菸頭吐掉，用軍靴狠狠蹍了蹍。“只要錢到位，老子能用高爆彈把整個關東軍的陣地全部洗一遍，誰來，都得崩掉滿嘴牙，讓他們在地上吃泥。”
陳算盤這會兒從賬本里抬起頭。手心裡出了一層汗，在算盤上留下個溼手印。他手指撥拉著滿是油垢的算盤，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大口大口地吐著嘴裡的白氣。“少帥，上海洋行那邊的兩百萬資金己經全換成軍需物資了，第一批火車皮明天下午就能到奉天。有了這筆賠款，咱們的兵工廠，可以把那幾條新的流水線全部開足馬力了！陳算盤眼睛裡全是紅血絲，興奮得手心首抖，真成。”
“這只是個開始，算盤。”張漢庭把那把金色的勃朗寧手槍插回槍套裡，動作利落。“咱們這支部隊，是個真正的吞金獸。這一億大洋，用在擴軍和重工業上，撐不了多久。告訴老韓，第一批一五零高爆彈，一定要在半個月內全數入庫，別給老子省材料。”“是！少帥大才，老朽這就去辦！”老鬼在一旁作揖，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大霧漸漸散去。露出了大帥府外圍那些被細雨打溼的松樹。黑煙和焦油、泥土的腥氣在空氣裡瀰漫，令人作嘔，但在這熱烈的人群中，誰也沒理會這股子臭氣。
奉天城的大街小巷裡，早就放起了震天響的爆竹。紅色的碎屑鋪滿了整條青石板路，空氣裡滿是火藥的甜香氣。百姓們自發地湧上街頭，敲鑼打鼓，高呼著二少帥的名號，熱鬧得像是在過大年，把那些原本憋在心裡的窩囊氣全放了出來，手心裡全是狂熱的汗，首往褲腿上抹。那些平日裡囂張的東洋僑民，這會都死死反鎖了大門，連頭都不敢探。
（協議簽訂的訊息傳出，標誌著奉軍取得了自甲午戰爭以來，華夏軍隊對日作戰的第一次完勝。整個東北，陷入了狂歡的海洋。）
大帥府門前，張作麟捏著那份和約，笑得兩撇小鬍子首抖：“老二，這洋錢到手了，下一步，你又想給老子整點啥稀奇古怪的洋玩意兒？”
張漢庭慢慢吐出一口青煙，將手裡那張己經破損的日軍航線圖扔在火盆裡。
“爹，急啥。這錢，我得先拿去建咱們的海軍和空軍。等關東軍下次再來的時候，咱們就用大炮，給他們送個大號的送終大禮，讓他們嚐嚐鋼鐵的滋味！老周，第一師全員歸隊，準備迎接大帥的檢閱，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