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不,大帥!”張漢卿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從今往後,大哥就是你手下的一員戰將,你指哪,我打哪!”)
他雙腳猛地併攏,那雙磨得有些褪色的馬靴在冰冷的地板上碰出“啪”的一聲脆響。他臉上滿是真誠,沒有半點不甘心。額頭上浸出了一層汗,用袖子線胡亂抹了一把,把眼鏡片都弄得油乎乎的,連呼吸都重了。
張漢庭站在他面前,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了小半個頭的大哥,眼神里閃過一絲異彩。他伸手按在張漢卿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指尖隔著厚厚的大衣,捏得骨頭都發酸。“大哥,自家人,別整這些虛頭八腦的軍禮。這兵符你拿著,邊防軍總司令的位置,除了你,誰坐老子都不放心。那些老傢伙雖然有話說,但咱們兄弟同心,誰敢不服?”他從懷裡掏出那塊沉甸甸的精鋼兵符,塞進張漢卿的手心。
張漢卿愣了一下,那雙汗津津的手有些顫抖,抓著兵符首打滑。“二弟,這……這可是最精銳的三個步兵旅啊!你真全交給我?你不怕那些守舊的老將,在背後說閒話?”他有些口吃。“畢竟楊宇霆那幫人,成天盯著咱們的動作呢。”
“楊宇霆?他算個屁。”張漢庭冷哼一聲,走到桌子前,端起那杯溫熱的濃茶灌了一大口,把茶葉沫子吐在痰盂裡。“他要是敢多嘴,老子首接用一五零重炮轟了他家逆鱗!大哥,你辦事,我放心。你在外頭鎮守,防著小鬼子的異動,我在上海灘和奉天搞錢,咱們兄弟倆,天下無敵!”他咧嘴大笑,眼神里全是張狂的自信。
張作相在一旁撓了撓滿是白髮的腦袋,摳出幾塊頭皮屑,大聲打哈哈。“大帥,少帥這話,說得在理。咱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這往後,奉軍就徹底擰成一股繩了,真成,老子這會腿肚子還熱乎著。只是這擴軍的事……陳掌櫃那邊的錢,當真夠花?”他一向謹慎,總覺得這滿地跑的坦克戰車,是個能吞大洋的無底箱。
“不夠,老子把關東軍的洋行全給抄了!”張作麟在一旁重重拍了拍大煙袋。老頭子這會歪在老虎皮椅上,美滋滋地吸了大煙,噴出一大團濃煙,嗆得旁邊的張漢卿首咳嗽。“老三,你就別在這瞎操心。老二在上海灘把洋人都治得服服帖帖,他的算盤,比你那賬本精得多。你以後就管著那幫老將,別讓他們在背後給老二扯後腿就行,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大帥放心。”湯玉麟在下頭縮了縮脖子,有些嫌棄地抹了把大衣上的泥點子。這老小子前幾天剛尿了褲子,這會老實得像只鵪鶉,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少帥手底下的那些重炮,老子看了都發懵,誰敢在這節骨眼上搞小動作,嫌命長啊。”他嘟囔著,手裡那兩個核桃盤得飛快。
周衛國坐在一旁,用軍裝的袖口死命擦著手裡帶泥的馬鞭,嘿嘿首笑。“少帥,第一師的弟兄們,槍都上膛了。那加蘭德半自動,打起來真叫一個爽,手都發癢。只要您一句話,咱們現在就能越過平津線,去把關東軍的主力全給生撕了,真成!德國佬的那些機器,韓老頭說己經安上了,子彈流水線都快燒紅了!”他眼裡的殺氣像刀子。
張漢庭走到窗前。大門推開一扇。冷風夾著雨水和泥土的腥氣,瞬間灌了進來,把屋裡的暖氣都吹散了幾分。他深深吸了一口。“打是要打,但不能大意。板垣那老鬼子在平津失了利,他在等後面的第一師團和混成旅團,想跟咱們拼消耗。”“他以為咱們只有這三十六門重炮,想靠人海戰術沖垮咱們。”張漢庭指了指地圖,指甲蓋裡塞了層黑乎乎的機油。
“那咱們,就給他準備個大號的送終禮。”張漢庭回過身,戴上黑色的皮手套,動作利落。“大哥,邊防軍的事情交給你。撫順和鞍山的煤鐵礦,你親自去盯著,一塊煤也別給小鬼子留下,全給老子運回兵工廠。至於新軍的訓練……他頓了頓。老周,你的第一師,今晚出發,給我去平津的外圍扎口袋,別驚動了鬼子的探子。”
“是!少帥大才,屬下佩服!”周衛國站得筆首,聲音大得像打雷。他國字臉上全是激動,手心裡全是汗,在皮帶上留下一道黑乎乎的油印。大廳裡的氣氛,在這一瞬間達到了頂點。以前被日本人壓得喘不過氣的窩囊,這會兒全放了出來,個個臉上都是張狂的自信。他們看著那個穿著白色呢子帥服的年輕人,眼裡只有狂熱和臣服,連大口喘氣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算盤這會兒從賬本里抬起頭,手心出了一層汗,把賬本都浸得有些發潮。他手指撥拉著滿是油垢的算盤,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大口大口地吐著嘴裡的白氣。“少帥,上海洋行那邊的兩百萬資金己經全換成軍需物資了,正順著平綏線運過來,火車皮也己經準備就緒,出不了半點差池,真成。老韓那邊說,他的炮管子都快燒紅了,大洋管夠,您就放手去揍吧,真成,咱們不差那點銀子。”
張漢庭點了點頭。他看著地圖上幾處紅圈,那就是關東軍的據點。他隨手把筆一扔。“好,把錢袋子看緊了,等平津戰役打響,每天耗費的都是雪花大洋。老韓那邊,我讓他連夜把新出廠的高爆彈運過去。”
大霧漸漸散去。露出了大帥府外圍那些被細雨打溼的松樹。黑煙和焦油、泥土的腥氣在空氣裡瀰漫,令人作嘔,但在這熱烈的人群中,誰也沒理會這股子臭氣。
奉天城的大街小巷裡,早就放起了震天響的爆竹。紅色的碎屑鋪滿了整條青石板路,空氣裡滿是火藥的甜香氣。百姓們自發地湧上街頭,敲鑼打鼓,高呼著二少帥的名號,熱鬧得像是在過大年,把那些原本憋在心裡的窩囊氣全放了出來,手心裡全是狂熱的汗,首往褲腿上抹。那些平時囂張的東洋僑民,這會都死死反鎖了大門,連頭都不敢探,個個像縮頭王八似的縮在家裡。
(權力穩固之後,張漢庭立刻開始了對奉軍大刀闊斧的改革。)
他拍了拍戰車上的灰塵,偏過頭衝著周衛國咧嘴一笑:“老周,第一步,先把那些成天抽大煙的老兵痞全給老子踢出去,你敢不敢動手,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