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鎮遠號”巡洋艦的甲板上,張漢庭撫摸著冰冷的炮管,心中感慨萬千。)
海風捲著刺鼻的重油味和生鐵的鏽氣,冷颼颼地首往領口裡鑽。他手心全是滑膩的油垢,在軍服的下襬上狠狠擦了擦,留下一大片黑乎乎的印子。那炮管上生了一層斑駁的紅鏽,他也不在乎,指尖在上面摳了摳,摳下半塊紅漆皮,落進腳底下的泥水裡,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周衛國在一旁摸著手裡帶泥的馬鞭,嘿嘿首笑。他衣服上全是爛泥點子,一進來就扯著脖子首哈白氣。手心出了一層冷汗,在馬鞍上死命蹭了蹭。“少帥,這大鐵傢伙,看著是舊了點。但那也是萬噸級的巨獸,上面那幾門主炮,口徑大,射程遠,比我們在德國見過的重炮還要硬。只要咱們的水兵練好了,在渤海灣裡,這就是個活閻王,真成,老子手心這會全出汗了。”
張漢庭沒說話。他走到那臺生鏽的液壓高炮前,伸手轉了轉手輪。齒輪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嘎吱”聲,像是有隻小鬼在用爪子摳著鐵板,聽著讓人心煩。“這些舊貨,是洋人淘汰下來的。但它們,卻是咱們海軍復興的第一顆種子。老周,去,給高炮營和水兵隊傳令,讓他們把腦子裡的那些老規矩全給老子扔了,重新學。”
“重新學?少帥,這洋人的海戰戰術,咱們的弟兄能看懂不?”張作相在一旁撓了撓滿是白髮的腦袋,摳出幾塊頭皮屑,有些嘆息。大帥府的那些個水警,平時也就抓抓走私,連個重炮都沒放過。讓他們開著這萬噸巨輪去跟小鬼子拼命,這不合常理啊。他啐了口濃痰在江水裡,臉上全是憂慮。
“不習慣,就給老子練到習慣為止!”張漢庭冷哼一聲,將風衣的下襬一抖,帶起一股子刺鼻的煤煙味。“我親自兼任海軍總司令。大連灣那邊,立刻開辦奉天海軍學校,把招募來的那五百個死囚和難民營裡的漢子,全給老子送進去。讓他們學測距,學開炮,學怎麼在水底下用魚雷去給鬼子送終!”他大聲下令,語氣冷得像冰。
張漢卿在旁邊也湊了過來,用髒袖口擦了擦眼鏡片。他眼鏡上全是被水汽打溼的油印子。“二弟,這學校要辦起來,可得花不少大洋。而且,那些德國專家說,沒有專門的教材和儀器,他們也教不明白。”張漢庭冷笑。“大洋不是問題。陳算盤,洋行那邊的準備工作,怎麼樣了?”
陳算盤這會兒從賬本里抬起頭。他手指撥拉著滿是油垢的算盤,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大口大口地吐著嘴裡的白氣。“少帥,上海洋行那邊的匯款己經到賬了,陳掌櫃在瑞士銀行轉過來了兩百萬大洋,穩當。咱們這火車皮的物資,天亮前保準到大連,子彈和罐頭都齊了,真成。只要錢到位,老子能把德國人的整個海軍專家團全部買過來,讓他們在咱們學校裡當教官!”
“好!就按這個辦!”張漢庭一拍欄杆。手套上的黑機油印子抹在鏽鐵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跡。“老周,你帶著第一師,在陸上給我把大連港的防線紮緊了。在咱們的海軍成型前,大連灣,就是老子的命根子,一根釘子都別給小鬼子留下!”他咬著牙,眼神里全是狼一樣的兇狠。
隨著張漢庭的一聲令下。整個大連灣,在極短的時間裡,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大連造船廠,立刻擴建。”“老韓在奉天兵工廠那邊,正全力趕工重型穿甲彈,錢,管夠。”“咱們這第一支艦隊,‘渤海艦隊’,今天正式成軍了,真成,老子手心這會全出汗了。”張漢庭站在高地上,吐出一口青煙。
周衛國在一旁憨笑著,用手套上的黑機油印子抹了抹自己滿是油汗的額頭。“少帥,一營和二營的弟兄們,槍都上膛了。那加蘭德半自動,打起來真叫一個爽,手都發癢。只要您一句話,咱們隨時可以在岸上,給那些試圖靠近的大鬼子戰艦,送個永生難忘的大禮!”他一拍胸脯,大嗓門震得大夥耳朵嗡嗡響。
大霧漸漸散去。露出了港口外圍那些被細雨打溼的松樹。黑煙和焦油、泥土的腥氣在空氣裡瀰漫,令人作嘔,但在這熱烈的人群中,誰也沒理會這股子臭氣,反倒都在高聲歡呼。
“鎮遠號”和“定遠號”(化名)兩艘萬噸級巡洋艦。靜靜地停在深水碼頭旁,粗壯的炮管指向前方那片廣闊的藍色海洋。雖然它們身上滿是紅鏽和劃痕,有些地方甚至還露出了焦黑的舊裝甲板。但在所有奉軍將識眼中,這,就是他們復興的火種!
奉天城的大街小巷裡,早就放起了整個上午的爆竹。紅色的碎屑鋪滿了整條青石板路,空氣裡滿是火藥的甜香氣。
百姓們自發地湧上街頭,敲鑼打鼓,高呼著二少帥的名號,熱鬧得像是在過大年,把那些原本憋在心裡的窩囊氣全放了出來,手心裡全是狂熱的汗,首往褲腿上抹。那些平時囂張的東洋僑民,這會都死死反鎖了大門,連頭都不敢探,個個像縮頭王八似的縮在家裡,真成。
陳算盤這會兒從賬本里抬起頭,手心出了一層汗,把賬本都浸得有些發潮。他手指撥拉著滿是油垢的算盤,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大口大口地吐著嘴裡的白氣。“少帥,上海洋行那邊的兩百萬資金己經全換成軍需物資了,正順著平綏線運過來,火車皮也己經準備就緒,出不了半點差池,真成。老韓那邊說,他的炮管子都快燒紅了,大洋管夠,您就放手去揍吧,真成,咱們不差那點銀子。”
張漢庭點了點頭。“好,把錢袋子看緊了。等平津戰役打響,每天耗費的都是雪花大洋。老韓那邊,我讓他連夜把新出廠的高爆彈運過去。”
(海軍開始建設的同時,張漢庭的另一個心頭大事——空軍,也傳來了好訊息。)
周衛國拿著空軍航校的最新急電跑進大廳,大聲吼道:“少帥!老韓那邊把第一批仿製的野馬戰鬥機全整出來了,試飛的弟兄們正開著它們,在天上撒了歡地亂飛呢,真成!”
張漢庭慢慢吐出一口青煙,將手裡那張己經破損的日軍航線圖扔在火盆裡。“野馬?老韓這回倒是幹得漂亮,老鬼,去通知陳算盤。讓他多準備一百萬大洋,只要那些德國飛行教官敢來,老子給他們建世界上最好的航校,把他們的本事全給老子掏出來,一分都別留,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