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心的叮囑了幾句,九叔這才停下。
這一夜,義莊格外安靜。
蘇洛臨睡前又去停屍房轉了一圈,火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棺材上的墨線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八卦鏡靜靜地壓在棺蓋上,一切都安穩如常。
石少堅主動要求在停屍房值夜,被蘇洛攆回去睡了——明天九叔不在,白天晚上都得有人盯著,不能一上來就把人耗光。
與此同時,離義莊不遠的山林中,一處隱蔽的山洞裡,一個身穿黑色道袍的老者盤膝坐在石臺上。
他的面容乾瘦如柴,眼窩深陷,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他面前擺著一盞油燈,燈芯的火苗並非尋常的橘黃色,而是一種詭異的幽綠色,照得整個洞穴鬼氣森森。
“二十年了。”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鏽鐵互相摩擦,“本想過來看看任家的慘狀,沒想到居然會遇到這種體質,真是天不亡我啊......”
他伸出手,摸了摸身邊一尊黑漆漆的泥偶。那泥偶的造型扭曲詭異,像是一個被捆綁的人形,身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暗紅色的符文。泥偶的面部沒有五官,卻讓人有一種被注視的錯覺,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透過那層泥土往外窺探。
“再等等。”老道像是自言自語,“再等等就好。”
翌日。
九叔天不亮就起了床。
蘇洛從廂房出來時,正堂裡已經亮起了油燈。
九叔換了一身乾淨的灰布長衫,正在整理布袋裡的羅盤和符紙,動作利落,三兩下便將一應器物歸置妥當。
聽見蘇洛的腳步聲,他頭也沒抬,只是手上的動作慢了一拍。
“師兄這麼早就要出門?”蘇洛走到堂屋門口,晨風帶著涼意從院中灌進來。
“早去早回。”九叔將布袋紮好挎在肩上,“任家那邊得當面談。遷墳的地也要實地去看幾處,今天怕是得跑一整天。”
蘇洛微微頷首:“師兄放心去,義莊有我。”
九叔點點頭,繼續道:“秋生和文才跟我一起走,找墳地需要人手,晚飯前回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停屍房每隔一個時辰去看一次。墨斗線雖然彈好了,但這殭屍養了二十年,誰也不敢打包票。要是墨線變色或者斷裂,什麼都別管,先用鎮屍符重新封一遍,然後用茅山秘術通知我。”
“記下了。”
九叔又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出了正堂。院門外,秋生和文才已經在等著了。
文才手裡抓著兩個冷饅頭,一邊啃一邊打哈欠,秋生靠在門框上,肩上揹著一個布包,看見九叔出來趕緊站直了身子。
“師父,咱們今天能去鎮上吃頓好的不?”文才眼睛發亮地問。
“吃吃吃,就知道吃。”九叔頭也不回地往外走,“昨晚抄的清靜經抄完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