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無奈。
“但樹林裡那道劍光,從劈出去到消失,至少好幾裡地是有的。地上的溝壑你們明天自己去看,做不了假。”
家樂和箐箐再度愣住,兩人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箐箐把這個數字在心裡翻來覆去掂了好幾遍,最後還是覺得比剛才聽到的幾百里好不到哪去。
四目見蘇洛遲遲沒有醒轉的跡象,站起身來對眾人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都擠在這兒幹什麼?病人需要靜養。
和尚你也去歇著,千鶴你傷還沒好,也回去躺著。
家樂去燒壺熱水溫著,別等小師弟醒了連口熱的都喝不上。”
眾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石少堅想留下,被四目按著肩膀推出了門:
“你守半夜我守半夜,先去睡,後半夜來換我。”石少堅這才不情不願地走了。
廂房裡安靜下來。
四目把凳子往床邊拉了拉,坐下來,藉著油燈的光看著蘇洛那張還沒完全恢復血色的臉。
窗外竹林的影子在窗紙上輕輕搖晃,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啼鳴。
四目把蘇洛額前一縷燒焦的頭髮輕輕撥開,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啊......”
四目守了大半夜,直到後半夜石少堅躡手躡腳地推門進來換班,才回自己屋裡眯了一小會兒。
石少堅裹著家樂送來的被子趴在蘇洛床邊,不多時便打起了輕輕的鼾聲。
第二天,天光大亮。
蘇洛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慢慢浮了上來。
最先感覺到的是渴。喉嚨幹得像被砂紙打磨過,嘴唇粘在一起,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強啟開一條縫。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摸到粗糙的麻布床單,然後是木板床沿硌在手肘上的觸感。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他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個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字。
“水......”
趴在床邊睡得正香的石少堅猛地彈了起來,腦袋差點撞上床柱。
他一把抄起床頭櫃上的茶壺倒了半碗溫水,隨後把蘇洛扶起靠在床頭,一隻手託著蘇洛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把碗沿湊到他嘴邊。
蘇洛一口氣喝完半碗,又閉著眼緩了緩,才慢慢睜開眼睛。
石少堅已經扯開嗓子朝屋外喊開了:“小師叔醒了!小師叔醒了!四目師叔......”
房門被推開。四目第一個衝進來,鞋都沒穿好,一隻腳踩著布鞋一隻腳光著踩在門檻上,看見蘇洛正好好地坐在床上,眼圈一紅差點沒控制住,嘴上卻還在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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