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土御門三郎的背影剛消失在二樓走廊拐角,石少堅就一巴掌拍在桌上。
震得那隻威士忌酒杯跳了一下,琥珀色的酒液濺在桌布上洇開一片深色的印子。
“誰要跟他做朋友!一邊侵略人家,一邊跑到我們地盤上來裝好人?
我呸!剛才要不是小師叔你攔著,我非把他打的他媽都不認識他!”
蘇洛靠在卡座上,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語氣倒比方才面對土御門三郎時平靜了不少:
“大庭廣眾的不好動手。
歌舞廳裡全是普通人,鬧起來容易誤傷。
更何況這裡是人家的老巢,暗處還有多少老鼠也不知道。”
石少堅氣哼哼地灌了半杯果汁,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擱,仍有些憤憤不平。
蘇洛放下杯子,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石少堅能聽見:
“等出去了,找個月黑風高的晚上,給他套個麻袋。”
石少堅猛地轉過頭來,眼睛刷地亮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麻袋?小師叔你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
蘇洛重新靠回椅背,端起果汁杯,目光越過杯沿掃向二樓的方向,那雙淡青色的瞳孔在舞廳曖昧的燈光下透出一層涼意。
“是是是!小師叔你什麼也沒說!我也什麼都沒聽見!”
石少堅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的憤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憋著壞笑的期待。他重新坐正了身子,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心情顯然好了不少。
舞臺上的燈光再次暗了下來。
祝小紅重新走上臺,這一回她換了一首歌。
不再是方才那首山間小調般清甜的曲子,而是一首低沉婉轉的慢歌。
她站在話筒前,微微垂下眼睫,開口時聲音裡的沙啞比方才更濃了幾分。
“月缺花殘,淚滿衣衫。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她的聲音在大廳裡緩緩鋪開,將方才還喧鬧嘈雜的舞池壓得安靜了幾分。
蘇洛聽了幾句,認出這是一首唱離別的老曲子,歌詞裡滿是舊式文人的感傷,配上她略帶沙啞的嗓音,倒確實有幾分餘韻悠長的味道。
但他沒有完全投入到歌裡,土御門三郎的出現讓他對周圍環境的警覺提高了幾分。
一個倭國的陰陽師家族成員出現在這座歌舞廳裡,看樣子還是因為看到了自己使用道術迷惑了服務員而來接觸自己,這傢伙絕對不簡單。
祝小紅唱完最後一句,微微欠身,在稀稀落落的掌聲中退回了幕後。
舞臺上的燈光重新亮起,一個穿馬褂的中年男人走上來,開始說些不鹹不淡的串場笑話。
舞池裡的客人重新開始走動,碰杯聲。交談聲。調酒師搖晃調酒壺的叮噹聲又混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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