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手中的推子停住了。
他聽完蘇洛的簡略敘述。
臉上原本輕鬆的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和昨晚巷口質問神明時如出一轍的憤怒。
他把推子往桌上一擱，解開圍布塞給蘇洛，說了句“幫我拿一下”，然後轉身就往街口跑。
老頭頂著一半整齊一半凌亂的頭髮坐在椅子上，滿臉茫然地看著蘇洛。
蘇洛把圍布搭在椅背上，拍了拍老頭的肩膀：
“老師傅，阿金師傅有急事，您稍等片刻。”
老頭張了張嘴，看著蘇洛那張清正的臉，又看了看阿金跑遠的方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菸斗悶頭抽了起來。
沒多久阿金跑回來了，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在初秋清晨的空氣裡微微泛白。“我已經把訊息拜託朋友報上去了，今天應該就能派人去搜查歌舞廳。
頓了頓，阿金又道。
“對了，你們怎麼不去報？”
蘇洛將圍布遞還給他：“修道之人，還是少跟官府打交道為好。”
阿金接過圍布，若有所思地點頭，然後重新拿起推子給老頭繼續剪頭髮。
他剛剪了兩下，忽然停下手中的推子，抬起頭來看著蘇洛，目光灼灼：
“蘇道長，你方才說那些人捉活人去放血。
這這畜生跟那些妖怪邪修有什麼兩樣？這種事，難道你們修道的人不管嗎？”
“這種事肯定要管，茅山祖訓，正邪對立，搏鬥終生。
只不過現在那傢伙提前察覺到了什麼，把所有痕跡都抹除了，我們還需要去尋找其他線索。”
阿金聽完後他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又抬起頭來問：“那些人的靈魂呢？你們道士不是說人死後有鬼魂嗎，能不能找那些死掉的人的魂來問？”
蘇洛搖了搖頭：“靈魂都被處理了。”
阿金沒有再追問，只是低頭繼續給老頭理髮。
他的動作依舊利落，但那對濃眉下壓著的東西比剛才更加沉默。
推子的咔嗒聲在老頭的耳邊規律地響著，陽光從梧桐葉間灑下來，照在他洗得發白的短衫上。
把歌舞廳的事交代給阿金之後，蘇洛和石少堅沿著街邊往回走。
石少堅跟在蘇洛身邊，走出街口後壓著嗓子問：“小師叔，接下來去哪兒找？”
沉吟了一下，蘇洛這才道：“他們能在歌舞廳底下挖出一條密道，在別的地方也一定還有據點。
城裡的魚龍混雜之地無非就歌舞廳，賭場，酒樓，車站那麼幾處，這些地方人員混雜。進出頻繁，最適合他們藏身。”
蘇洛抬手拂掉袖口上沾染的一小片焦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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