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秋跪在兩具屍體前渾身發抖，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師弟！”
回聲在甬道中漸漸消散，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石少堅走上前去蹲在張之秋身邊，想安慰兩句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了好一陣才拍拍張之秋的肩膀低聲道：“張道長，節哀。”
蘇洛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他之前就有過猜測，歌舞廳地下密室那些被獻祭的平民、井底密道那些被拘魂的修行者。
還有張之秋這兩位失蹤的師弟，恐怕都是同一批人所為。
此刻看到這兩具被抽乾了血液的屍體，他心裡那份猜測終於變成了確鑿的事實。
蘇洛的目光沒有在兩具屍體上停留太久，而是轉向了甬道更深處。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正從那個方向傳來，連溶洞裡原本的腐臭味都被這股血腥氣壓了下去。
他循著氣味走過去，走了幾十步，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洞頂上垂下的鐘乳石被暗紅色的火光映得如同染血的獠牙，西壁人工開鑿出的凹槽裡擺滿了己經碎裂的棺木。
那些棺材的棺蓋全部炸裂，碎片散落一地。
地上橫七豎八地堆滿了屍體，大部分己經腐爛發臭。
最中央是一片巨大的血池，池面上漂浮著幾具被吸乾了血肉的骸骨，血池裡的暗紅色液體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蘇洛頂著刺鼻的血腥味走到血池邊緣，腳下踢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
土御門三郎的屍體仰面朝天躺在血池邊，額頭正中一個貫穿的小孔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和腦漿的混合物。
他的雙眼圓睜，臉上凝固著死前那一刻的不可置信與驚恐，嘴巴張得極大，像是在臨死前想要喊出什麼卻沒能發出聲音。
蘇洛低頭看著那張死前定格在恐懼與不甘之間的臉，搖了搖頭，語氣漠然。
“自作孽不可活。
養了一輩子屍，最後被自己養的殭屍反噬，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將土御門三郎的屍體翻過來，仔細檢查了一遍他額頭的傷口。
那個貫穿的小孔邊緣極不規整，有明顯的撕裂痕跡，不像是刀劍或暗器造成的。
傷口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被什麼東西抽乾的灰白色。
應該是那隻金甲屍彈射出的舌頭，和攻擊他的那只是一樣的。
土御門三郎是被自己放出來的金甲屍殺死的。
蘇洛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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