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從懷裡掏出紙筆，就著趙吏身上散發出的金色佛光，開始把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一筆一畫地記錄下來。
寫了幾行他又抬起頭看了一眼坡後的方向。
鬼哭狼嚎的慘叫聲正從那邊斷斷續續地傳來。
他低下頭繼續寫，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沒多久石少堅拎著空了大半的墨斗線從坡後走了回來，桃木劍的劍尖上還掛著一縷正在消散的青煙。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走到蘇洛旁邊盤膝坐下，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桃木劍往膝上一橫，開始為蘇洛護法。
第二天天剛亮，蘇洛率先從打坐中睜開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體內經脈中那股灼熱的氣息己經徹底煉化完畢，丹田中的法力又渾厚了幾分。
但增長的幅度明顯比上次煉化哪吒神力殘留時又低了一截。
果然和上次的推測一樣。
同一位神明的神力殘留，每次召喚後煉化的效果都會逐級遞減。
第一次附體時經脈幾乎被燒燬，留在他體內的氣息也最為濃郁。
第二次附體後殘留便少了大半，這次只有上次的一半不到。
想要再有突破，恐怕得解鎖新的神明瞭。
蘇洛收回思緒，目光落在不遠處趙吏身上。
趙吏盤膝坐在地上，身上的金光己經暗淡了許多。
張之秋的呼吸平穩下來，胸口那些墨綠色的屍毒己經褪了大半。
只有傷口邊緣還殘留著幾縷淡淡的綠痕。
片刻後趙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雙手下意識地合十。
嘴唇輕啟：“阿彌陀佛……”。
唸完之後，趙吏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自己合十的雙手，又看了看掌心那道被蘇洛劃開的傷口，眼中翻湧起一種極為陌生的迷茫。
沉默了許久他才抬起頭，看向坐在他對面的蘇洛。
身上那種鬆弛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蘇洛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茫然。
趙吏猶豫了許久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不確定。
“蘇道長……
你一定知道一些我自己的事吧？
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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