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少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三人沿著山路走了約莫小半天，日頭從東邊移到了正頭頂。
山道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空氣中漸漸瀰漫起一股若有若無的草木清香，混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香火味。
奚福昌走在前頭帶路，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那副憨厚老實的表情被一種極為鄭重的神色取代。
“蘇先生，石道長，前面就是我們奘鈴村了。
進村之前我有幾句醜話得說在前頭。”
奚福昌的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幾分，左右看了看才繼續開口。
“第一，進了村千萬別說葬尊的壞話，一個字都別提。
大巫賢最忌諱外人說葬尊的不是，誰要是犯了這條規矩，後果不好講。
第二，別跟村裡人隨便打聽葬尊的事，也別主動提你們在外面見過什麼、做過什麼，要是被人知道你們是道士，恐怕會多些不必要的麻煩。
第三，見到大巫賢的時候別首勾勾地盯著他看，他問什麼你們答什麼，不問的別主動說。
其他的交給我來應付就好。”
蘇洛好奇的打量西周，語氣隨意：“你放心，我們不會亂來。”
奚福昌看了他一眼，嘴巴張了張，像是還想再叮囑幾句，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轉過身繼續帶路，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
“但願吧。”
說罷，帶著蘇洛交兩人走進村子。
此刻的奘鈴村靜得不像一座活人的村子。
蘇洛跟在奚福昌身後踏過村口那道歪歪斜斜的木柵欄，腳下是一條被踩得發亮的土路，兩側的房屋一間挨著一間，門窗緊閉，屋簷下掛著的玉米串和幹辣椒在風裡輕輕晃動，卻聽不見一聲雞鳴狗吠。
整座村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連風聲都壓低了嗓子。
奚福昌走在最前面，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邊走邊回頭壓低聲音對蘇洛解釋。
“今天是祭拜葬尊的大日子，村裡人都去準備祭祀了，一般沒人會挑這個時間出門，蘇先生莫要見怪。”
蘇洛沒有說話，目光從那些緊閉的門窗上一一掃過。
在他的法眼下，這座村子的上空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陰氣，灰濛濛的像是暴雨前壓在城市頭頂的烏雲。
那陰氣並非死寂的沉滯，反而帶著一種緩慢而有節奏的律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蟄伏在地下，隨著村中某處隱隱傳來的鼓點緩緩呼吸。
尤其是村子後山，那片被密林遮掩的山坡上方，陰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石少堅跟在蘇洛身後，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桃木劍劍柄。
他偏過頭湊近蘇洛耳邊，壓低聲音：“小師叔，這村子不對勁。
我們剛經過的那幾間屋子，裡面明明有人，但卻沒一個人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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