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不再是方才那種有節奏的祭儀之聲,而是急促而刺耳的亂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蛇在瘋狂掙扎。
他一邊搖鈴一邊朝著空中大喊。
“葬尊!請助我擒拿此賊!”
鈴聲在暮色中激盪開來,那些原本呆滯地圍在院門外的村民聽到鈴聲,身體猛地一僵。
然後他們的眼睛開始充血,眼白中那些細小的血管一根根暴起、變紅,瞳孔深處翻湧起一種完全不似人類的猩紅。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來,所有的目光同時鎖定了蘇洛。
那目光中的殺意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祝小紅死死拽住蘇洛的衣角,聲音己經帶了哭腔。
“蘇道長,求你別再打了!
你對他們動手會引來葬尊的懲罰的!
快跑吧,現在還來得及……”
蘇洛轉過身來看著祝小紅。
“那所謂的葬尊,不過是一個吸收願力苟活至今的邪神。
祭祀?紙新娘?這些不過是這個戴面具的用來鞏固自己權力的手段。
他不把你獻給邪神,怎麼會獲得能惑亂人心的力量?”
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祝小紅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
“至於紙新娘,你真以為你是去享福的?
他會把你殺掉,讓你的靈魂生生世世侍奉那個邪神,從此渾渾噩噩,比死了還痛苦。”
祝母一聽這話,立刻從祝小紅懷裡掙出來,指著蘇洛的臉破口大罵。
“你放屁!葬尊是保佑我們村子的大神,把小紅送去侍奉葬尊,那是去享福的!
大巫賢從小就這麼跟我們說的,怎麼到你嘴裡就變成比死了還痛苦了?
你一個外村人,懂什麼!
你再說一個字我跟你拼了這條老命!”
祝小紅也遲疑地看著蘇洛,嘴唇翕動了半天,才低低地擠出一句。
“葬尊……護佑我們村子幾百年了。
風調雨順都是葬尊賜的,村裡的老人也常說要不是葬尊顯靈,村子早就不知道被天災吞過幾回了。
我是紙新娘,這一輩子早就定好要侍奉葬尊,就算你真的說對了,那也是我應盡的命。”
她抬起頭來,眼睛裡還帶著淚光,聲音卻努力壓得平穩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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