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子的人都在用一種“這孩子沒救了”的眼神看著秋生，卻礙著九叔的面子誰也沒有開口訓斥。
畢竟九叔平時為人極好，而且修為不低，在下面還任職印鈔大班。
文才悄悄伸出手拉了拉秋生的衣角，壓低聲音勸道：“秋生，少說兩句，你先坐下，別當著這麼多師叔伯的面……”
秋生卻猛地轉過頭來狠狠瞪了他一眼，手指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壓都不壓地就嚷了出來：“師傅都被人指著鼻子罵了，你還這個慫樣？真沒出息！”
文才被他噎得半句話也說不出來，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垂下了頭。
九叔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那一巴掌拍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茶水濺在桌面上洇開了一片深色的印子。
他面色鐵青地盯著秋生，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才從牙縫裡擠出西個字：“閉嘴！沒大沒小！這是你麻麻地師伯！快給他道歉！”
秋生看著九叔那快要噴火的眼神，終於把一肚子不服壓了下去。
他咬著嘴唇，道了一聲“對不起師伯”，隨後這才退回到文才身邊。
雙臂抱胸，眼睛盯著腳下的青磚地面，嘴裡卻還在極小聲地嘀咕著：“我明明是在為你鳴不平，憑什麼……”
他的聲音雖小，但在座的師兄弟們個個都有修為在身，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千鶴一眾師兄弟微微搖了搖頭。
九叔閉了閉眼，臉上那份疲憊比打了一夜的殭屍還深。
正當他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將這場面圓過去的時候，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洪亮的通傳聲。
“大師兄到！”
正堂裡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紛紛轉過頭看向院門方向。
腳步聲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連院中石板都被震得微微發顫。
石堅身著白黑色道袍，面色冷峻，大步流星地跨過院門走進了正堂。
他周身沒有刻意釋放電弧，但空氣中那股隱隱的壓迫感還是讓幾個修為較低的年輕弟子不自覺地往後縮了半步。
茅山的師兄弟們和九叔紛紛起身，齊齊行了一禮，恭敬道：“大師兄。”
站在各自師父身後的那些小徒弟們更是彎腰鞠躬，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大師伯。
唯獨秋生和文才兩個人，一個不情不願地撇著嘴，一個戰戰兢兢地低著頭，不約而同地往人群最密的地方縮了縮，生怕被石堅注意到。
石堅站在正堂門口，目光在滿屋子的人臉上一一掃過，從左到右，從前到後。
每掃過一處人群便皺一皺眉頭，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人。
沒有自己想象中的人，石堅眼裡閃過一抹失望，當掃到角落裡那兩個躲在人堆後的身影時臉色又冷了幾分。
但最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向九叔回了一禮，幾步走到首位前，撩起道袍下襬坐了下來。
他抬手示意眾位師弟坐下，目光重新在堂下掃了一遍，開口時問的不是義莊出了什麼事，而是：“小師弟這次沒有來嗎？”
九叔還沒來得及回答，西目己經從椅子上站起來替他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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