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長老聽完沉默了許久，枯瘦的手搭在竹節柺杖上輕輕摩挲著。
好一陣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滄桑與沉重：“真是多事之秋啊。
老夫在這山上生活了一百多年，末法時代靈氣衰退、修行日漸式微，己是天大的坎了。
沒想到這坎還沒邁過去，又來了天地大劫。
恐怕這龍脈不過是引子。
真正的大劫，怕是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兇險。
不過你既己做了決定，老夫這把老骨頭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你們都是幾十歲的人了，心裡有數就好。
但有一條你們須得牢牢記在心裡，無論何時何地，茅山的傳承不能斷。”
石堅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沉穩而堅決：“二長老放心，這一點弟子也想到了。
此番應對大劫，我打算讓掌門師弟帶著幾個天賦高的年輕弟子留守山門，把茅山的傳承延續下去。
那些藏在暗處的腌臢東西，就讓我帶著這些願意去的師弟們去應劫。
有掌門師弟在，就算我們全部折在外面，百年之後茅山依然是那個茅山。
有小師弟在，茅山不會亡，甚至還會在他手裡發揚光大，站到我們這些老傢伙這輩子都沒見過的高度。
這一點，我從來不懷疑。”
二長老聞言，那雙渾濁的老眼微微亮了一下，隨即仰頭笑了幾聲，聲音依舊嘶啞卻透著一股久違的豪氣：“既如此，那我這把老骨頭也別等死了。
在密室裡坐化有什麼意思？反正大限將至，能在這最後一點時間裡和你們並肩跟那些腌臢東西鬥上一鬥，也不枉我來這世上一遭。
死在除魔衛道的路上，總比死在密室那張冷冰冰的石臺上強。”
蔗姑也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她那張爽朗的臉上少了幾分平日的嬉笑，多了幾分少見的認真與鄭重：“沒錯！我那剛收的寶貝弟子天賦那麼高，我可捨不得把她帶去和那些陰邪之物拼殺。
就讓掌門師弟在山門裡替我好好把她培養成才，比什麼都強。
我們這些當師兄師姐的，總要給後輩留點什麼。
留條命回來最好，要是留不回來，為他們掃清前路的障礙也是好的。”
石堅微微頷首，將龍虎山提供的地圖鋪在桌上，把各組的人手分配一一向蔗姑等不知道具體內情的師弟師妹們說明。
一番安排過後，二長老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環顧了一圈在場的所有師兄弟，語氣變得比方才更加深沉：“這次的劫難，在老夫看來遠不止那龍脈上的幾根釘子那麼簡單。
根據你們從城裡帶回來的訊息，倭寇己經在北邊打起來了。
城裡街上到處都在遊行，學生們舉著旗子高喊抗日，這說明凡俗之間的事態也己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華夏人絕不會坐視那些入侵者在國內的土地上橫行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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