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龍的身體僵了一下。
“不是我殺的。”他的聲音啞了，“是魔龍的身體殺的。它的獸性、惡念、殺戮慾望，瞬間把我淹沒了，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身體就己經動了。”
“等我清醒過來，她己經死了，旁邊還有許多同行者的屍體。”
魔龍低著頭，手指攥緊，骨節咔咔響。
“然後我跑了，我控制著魔龍的身體往天上飛，想離開這個世界，飛了三天三夜，撞上世界壁壘，被彈回來，摔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我試了無數次，每次都撞得頭破血流，飛不出去。”
“後來我不飛了，我回到龍巢，趴下來，一趴就是三百年。”
魔龍低著頭，指甲陷進掌心裡。
“期間我無數次飛過鏡湖，從天上往下看，能感知到白雪的微弱氣息。”
他的聲音在抖。
“我想下去看看她，哪怕只看一眼，但我沒敢，一次都沒有。”
林夜沒說話。
“你說她會恨我嗎？”
魔龍抬起頭，暗金色的豎瞳裡全是血絲，聲音變得沙啞。
“如果不是我，她現在己經過上夢寐以求的田園生活了，找個地方隱居，種種地，養養花，每天睡到自然醒。”
他頓了頓。
“是我毀了這一切。”
林夜看著他。
魔龍苦笑了一下，繼續說。
“有時候我真的想自我了斷，這破身體，這破命，活著有什麼意思？”
“但我不敢死。”
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
“我妹還在等我，回不去的家，它也是家啊。”
林夜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白雪公主從來沒怪過你。”
魔龍愣住。
“你走之後，我和她的殘魂交流過，她說的話跟你說的幾乎一樣。”
魔龍的瞳孔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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