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有牽掛佟七巧長吁一口氣：“不說這些了，只一點，你們要記住，我與婉君是過命的交情，她將你們送到我身邊，大抵是心疼我無緣子嗣，想給我一個活著的念想，讓我在這亂世中尚有牽掛可盼。”
宋臨夏心頭一震，滿腹疑惑。
什麼叫無緣子嗣？
佟七巧一眼便看出她疑惑，朗然一笑：“少時家中遭逢變故，我被仇人所害，自此便斷了生養骨肉的機緣。”
宋臨夏與秦關月雙雙愣住，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佟七巧卻毫不在意般，揚了揚唇角：“原以為這一生不過短短數十載，既已吃過那般苦楚，管它天翻地覆，世事動盪，自然要緊著自己快活，如今婉君將你們送到我身邊，我自然要多珍重幾分，多活些日子嘍。”
宋臨夏看著她五味雜陳，一是為她失去了生育機會而惋惜，二是沒想到，母親與她的情誼竟這般深厚。
佟七巧笑了笑，話鋒一轉：“你方才說，你阿兄在英國留學，如今卻下落不明？”
提及宋昭同，宋臨夏收斂心神，認真起來：“佟姨，我總覺得，阿兄他，早就不在英國了。”
秦關月聞言也坐直了身子。
佟七巧神色凝重起來：“為何這麼說？”
宋臨夏拿出一封信，雙手遞過去：“這封家書是兩年前寄來的，阿兄的家書向來是全家共閱，唯獨這封我從未見過，信中他與父親細說留學見聞，最後卻提了一句想要歸國。”
佟七巧凝神細看，信的末尾，一行字跡筆鋒堅定：
兒觀外洋雖盛，然其道非盡宜於中，中國之病，當求中國之藥。兒意已決，欲束裝東歸，伏望大人俯允。
秦關月輕聲道：“可若父親知曉，一月時，又為何寫那封家書寄過去？”
宋臨夏茫然搖頭。
佟七巧看著那封信沉吟許久，將信疊起來還給她：“這樣，昭同的事，我來想辦法查，你們不必為此操心。”
“還有兩人。”宋臨夏正色，掏出一張寫滿字的條子，“此人叫汪行佺，是我父親的副手，父親死後，他就失蹤了，這人名叫虞繆川，我父親商業上的事大多都是他在隨同打理，跟在我父親身邊多年，蘇州事發時，他正在天津處理公務，以我對他的瞭解，若蘇州事發，他大機率會先來北京。”
秦關月緊接著又添了一句，“我查了許久，尋到些線索，指向汪行佺或許也來了北京。”
佟七巧接過條子看了看：“此事也交由我來辦，另外，如今北京局勢動盪，咱們往來過密，反倒容易給你們招來禍端，往後還是少見面為好，若真有急事，便讓阿月來找我，我也會派信得過的人與你們接洽。”
她虛虛點了點宋臨夏，打趣道：“論隱匿行蹤，打探訊息的本事，一看你就比不上她，想來這些事上，你素來懶怠吧？”
宋臨夏不好意思地笑：“什麼都瞞不過您......”
這一日，宋臨夏與秦關月在六駁樓一直待到暮色四合，佟七巧留著她們吃了晚飯，席間話語，句句不離白婉君。
她在蘇州過得如何，宋允謙那小子對她好不好，她平日裡喜歡做什麼......事無鉅細地問著，只想知道她後半生是否過得順遂舒心。
兩個孩子一走，佟七巧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懶懶倚在榻上，輕喚了一聲：“佟林。”
話音剛落，一道頎長的身影從暗處走到她身邊：“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