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昏了頭秦關月與段書衍一走,屋裡頓時安靜下來,裴定瀾輕笑一聲:“書衍主修西醫,在海外留學四年,別看他平日裡插科打諢沒個正行,實則醫術精湛,為人也赤誠重義。”
看起來玩世不恭瀟灑人間的貴公子,學的竟是救人治病的醫學,宋臨夏滿眼驚訝。
裴定瀾看穿她心中疑慮,繼續說道:“段家內部關係盤根錯節,人心險惡,不是什麼安穩之地,他能活到如今實屬不易,數次身陷險境險些丟了性命,也正因看透了家族涼薄,他凡事都看得通透,索性走自己的逍遙道。”
宋臨夏忽然想起佟姨,心想她與段書衍一定性子相投,若有機會,定引薦他們認識。
“在想什麼?”見她垂眸,裴定瀾問。
宋臨夏笑了笑:“我在想,段少爺能在錯綜複雜的大家族裡站穩腳跟,保全自身,心性與心智定然遠超常人,可他在你面前卻毫無保留,不設半點防備,足見裴大哥你的為人與本事。”
沒料到她會拐個彎來誇他,裴定瀾失笑:“他與家中兄弟姐妹素來不和,我又救過他幾次,家中兄弟關係與他相似,一來二次,就走得近了。”
宋臨夏眸光微動,話鋒一轉,語氣摻了俏皮的歉意:“裴大哥,我父親與裴司令是舊交,我如今才知道。”
裴定瀾指尖不自覺收緊,莫名有些緊張:“所以,你心中有了顧慮?”
“我是在擔心,若我與段少爺走得太近,日後我父親與裴司令的舊交被人翻出來,會不會給你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裴定瀾神色微凝:“此話怎講?”
“正如段少爺方才所說,如今時局動盪,朝局一日一變。”
她抬手指了指上方,語氣凝重,“當權之人隔幾日便換一批,我不知裴司令與你站在何種立場,若因為我的緣故,將你們牽扯進政治風波,這種事我絕對做不出來,我父母在天有靈,也絕不會我允許我為了一己私利連累你們,而且這般大張旗鼓,對段少爺而言,怕是也會招來禍端。”
裴定瀾萬萬沒想到,她年紀輕輕,竟能把局勢與利弊看得如此透徹,心中先是讚許,很快又泛起淡淡的失落。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是如何確定,我六叔與你父親有舊交的?”
宋臨夏有些不好意思,又帶著幾分小得意:“憑你我往來的蛛絲馬跡猜測,後來又向項媽媽求證才徹底確定,那裴大哥,你何時確定我的身份的?”
裴定瀾心中那股失落感愈發清晰,下意識摸了摸鼻尖:“初次得知你的名字,又聽你說從蘇州而來,便已猜到幾分。”
宋臨夏好奇更甚,又追問:“那你當初與我阿兄相識,可知他是宋允謙的兒子?”
“不知。”裴定瀾搖頭,“我們從未談及過彼此的家世背景。”
“緣分當真奇妙。”宋臨夏忽地展顏一笑,滿是感慨,“裴司令與我父親是故交,你與我阿兄又在不知彼此家世的情況下成了朋友,如今機緣巧合,你又救了我......”
緣分,的確是有,當日棲雲館,老天爺當真是不偏不倚就將他推到她跟前去了。
裴定瀾撈起茶杯,杯沿湊到唇邊,卻遲遲未飲,狀似無意地開口:“其實,我們很早之前就見過面,你當真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我們以前見過?”宋臨夏猛地睜大眼睛,滿是震驚與好奇,急切地追問問:“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都記不得了!”
“那時你大概才這麼高。”
裴定瀾抬手,比劃著孩童的高度,眉眼間不自覺沾染了幾分溫柔,“你父親來京城公幹,帶著你來探望六叔,那時你年紀尚小,話都說不周全。”
宋臨夏努力回想,始終沒半點記憶,懊惱道:“真的嗎,我一點都記不起來了,想來是那時太小了,我母親素來不喜歡京城,自打我有記憶以來,攏共就來過北京三次,對裴司令,更沒什麼印象。”
看她如此懊惱,裴定瀾心中暗自失笑,自己竟荒唐到,指望她記得四歲時的一面之緣,甚至還妄想她記得那樁未曾公開過的娃娃親。
裴定瀾,你當真昏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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