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是巧裴定瀾隔著三兩步看她。
第一眼，落眉有骨。
第二眼，落唇有惑。
第三眼還未及細看，她已經邁步走近，腳步聲像踩在他心上。
“真巧啊。”她開口，聲音軟和清亮。
可此刻，裴定瀾看著這張臉，心裡想得卻是，若那枚蛋面玉墜落於她鎖骨間，該何等相得益彰？
一旁方雀見狀，適時輕咳一聲：“九爺，錢付好了。”
裴定瀾驟然回神，看她的眼神重新染上了平日裡的散漫：“我沒記錯的話，前幾日宋小姐還與我兩不相欠盼君和安，轉頭就在此處遇見，確實是巧。”
宋臨夏聞言，面上掠過一絲窘態，抿著唇笑，可她下唇略厚於上唇，如今這般，反倒像受了委屈，將滿腹話語都嚥了回去。
方雀看在眼裡，心裡頓時一沉，宋小姐這般模樣，他家九爺怕是根本招架不住。
果然，下一刻裴定瀾便斜睨著她問：“來這裡做什麼？”
宋臨夏眉眼一彎，先前那點窘迫委屈立馬散去，眼底漾著淺淺水光，語氣直白得有些放肆：“想見財政次長，可我不知你們四九城的規矩，這地方我進不去。”
她這般明目張膽，擺明了是想利用他，半點兒不裝。
裴定瀾卻不氣，反倒低嗤一聲：“不是說，宋家的事你向來不清楚？”
夜風浮動，吹得她裙角翻飛，身姿輕晃，說話的語氣卻帶著藏不住的傲氣：“確實不清楚啊，我又不是為宋家來的。”
“那是為誰？”
“我自己啊。”她眨了眨眼，眼波流轉，“阿兄不在身邊，我總要自己護著自己，宋家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早知如此，當初又何必說什麼前路各自坦蕩？”裴定瀾步步緊逼，半分不讓。
這一次，宋臨夏真的露出了委屈神色，眼眶瞬間泛起一層溼意，垂眸盯著腳尖，聲音壓得低低的：“我自然是不好麻煩你的，可誰知你們北京規矩這麼多，見個人都這麼難，我認識的人裡，只有你能幫我了。”
方雀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心裡暗道一聲：完了，九爺徹底完了。
可他剛想完，就見裴定瀾猛地轉身，徑直朝著飯店走去。
方雀一時愣住，看看頭也不回的裴定瀾，又看立在原地的宋臨夏，遲疑片刻，還是擰著眉跟了上去。
宋臨夏抬眸，只看到了裴定瀾的背影，她並未失態，只是指尖攥緊大氅，心底雖有失落，卻也在情理之中，轉身便準備離開。
前頭走了幾步的裴定瀾猛地停下，回身望去，那人已經轉身，身影單薄又落寞，卻依舊微昂著下巴，像一隻不肯低頭的天鵝。
他心頭一軟，無奈開口，聲音伴著夜風而來：“知道只有我能幫你，還不快跟上？”
宋臨夏驚喜回頭，眼底失落瞬間散盡，一滴將落未落的淚也被她盡數斂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