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媽媽笑著:“我的小姐呀,哪有下人和主子坐在一起吃飯的,你們快吃,我飽著呢。”
宋臨夏非拽著她坐下:“項媽媽,龍椅上都不坐人了,還哪來的下人和主子,您就坐下吧。”
項媽媽嚇得忙去捂她的嘴巴:“我的好小姐,這話可不興說!”
“好好好,不說了。”宋臨夏拉著她坐下,順勢轉了話題,“阿姐,你今天怎麼樣?”
秦關月笑了:“四房太太去的那個慈善晚會,是荷蘭公使夫人辦的,這位夫人姓林,是華人,早年留過洋,聽說她父親從前是駐外公使,這次晚宴,說是為了給外國貧民救濟會籌款。”
秦關月放下筷子,又道,“這位公使夫人西還在好幾個醫院設了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慈善病床,名聲倒是好。”
宋臨夏冷笑:“人家或許有那份善心,咱們這位四嬸怕是沒有,她去,大概是為了搭建人脈,佟姨送來的訊息裡說,去年上半年開始,宋家的生意就一落千丈,資金運轉緊張,宋老爺子去杭州養病大概也是因為此事,兩個女兒的夫家又不中用,宋老爺子快回來了,宋懷良怕是要急瘋了。”
秦關月哼笑一聲,給她添了半碗飯。
宋臨夏又問項媽媽:“項媽媽,您這邊怎麼樣?”
剛問完這話,外頭響起犬吠聲,提醒她們有人來了,三人立即對了個眼神,項媽媽率先起身出去。
原來是六房那邊來的人,宋臨夏還沒來得及出去就聽項媽媽道:“是六爺那邊派人送來的洋火爐,小姐你們不用出來,我帶他們去安。”
宋臨夏索性沒出去,在屋裡壓著聲,跟秦關月將過兩日回蘇州的事宜安排妥當了。
兩人說完這些,火爐也安裝好了,項媽媽好聲好氣地將人送了出去。
“現下好了,六爺那邊不僅送了火爐子,還送了炭來,你們晚上再也不用挨凍了。”項媽媽進來,“四房那邊說的倒是好聽,一天了也沒見他們送過來,六爺那邊說是用過了擱置的,我看那分明是新的。”
宋臨夏捧著茶杯抿了口熱茶:“我這位六叔,倒是個意外之喜,對了項媽媽,您今兒個在宋府都打聽到了些什麼?”
項媽媽洗了手才坐過來,壓著聲音,生怕有人聽著似的:“咱們四爺和五爺一母同胞,看著走得親近,其實底下的賬也說不清呢,五房兩個兒子接連夭折,五夫人還曾鬧過一場呢,說是四夫人怕五夫人生的兒子擋了自家兒子的道,設計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如今五夫人無法生育,只能抱外室的女兒回來養,那位外室,聽說也死的不明不白的,這事兒在府裡瞞得緊,老奴還是找以前的老人才打聽到的。”
宋臨夏聽得入迷:“那六房呢?”
“六房那邊......”項媽媽繼續說,“六爺一直不受老爺看重,娶妻的事更讓父子倆關係緊張,如今六房就是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但我聽說,六爺讀書的時候天分很高,只是性情淡薄,給出的成績不盡如人意,老爺覺得他沒有上進心,才不喜他。”
宋臨夏哼了一聲:“只怕不是性情淡薄,而是要在四方五房跟前藏拙。”
項媽媽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有理,又道:“還有那位四小姐,說是前頭相看過兩個夫婿,不知道怎麼的都不了了之了。”
“想必是怕走錯路,步了兩個姐姐的後塵,沒法為宋家謀得應有的好處,那兩位叔叔不就又下錯棋了?”
秦關月忽然臉色一變,眉頭緊皺:“女兒在宋家不是女兒,而是他們生意上的籌碼,阿稚,如今你回來了,豈不是......”
“我就是要讓他們把我當這個籌碼。”宋臨夏朝她一笑,“阿姐,他不往這裡想,我還得費點心思呢。”
秦關月愣了一下,從她眼裡看到狡黠的笑,雖還是擔心,但還是依著她,將話頭一拐:“今日佟姨身邊的人找機會見了我,讓我這幾日去茶樓一趟,我準備明日就去。”
“好。”宋臨夏看向外頭漆黑的夜,“今晚我是能睡個好覺了,就不知咱們四叔五叔睡不睡得著了。”








